第207章外婆最终商（1 / 2）

第207章外婆最终商

最终商议的结果,是顾影单独带着黏菌行动，正好她们也该去探一探之前说的监控室。

那地方太危险，很可能藏着几名实力远超过她们的怪物,但纪明心和他的同伴也很可能藏在那里。

江练脚踝受了伤，尽管做了简单处理之后，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暂时还是留下休息比较好。

顾影也不打算和林溯光同行，毕竟如果只有她和黏菌两个,还可以通过管道观察监控室,但再加上林溯光的话，那就没那么方便了,林溯光的存在必定会引起一些怪物的注意,所以还不如让她留下养精蓄锐，等待主动进攻的时刻。

黏菌啃完了虫子，似乎情绪高涨的样子,连对顾影都没那么反感了,身上的明黄色纹路变得更加明显,如呼吸般明暗变化流转。

总觉得让它吃太多东西不是件好事。

顾影皱起眉头，自己和这团黏菌的区别在于什么呢？

从根本上来说，她和黏菌都是变化失败的产物,只不过自己保持了理性和智力,而这大概是自己吞了一枚碎片而造成的结果，那假如说——

自己把碎片分给黏菌一点，是不是也能把黏菌改造成和自己的同类？

同类，美妙的词汇，顾影期待一个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同类已经很久了。

“......”顾影忽然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自己那张皮都皱起来。

她现在很难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基于本心还是污染造成的结果,谨慎起见，最好是别做什么对黏菌有利的事情。

这么一掐，顾影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她身上的皮先前被虫子腿捅穿了，该缝一缝来着。

医院的针线应该是不难找，只不过手术室和监控室在两个方向。

横竖自己在医院里也用不着太担心皮的事情，待会儿还要钻管道，顾影干脆直接脱了皮和衣服交给林溯光照看，自己招呼了一声黏菌，两个一起钻进了通风管。

“她们走了？”李凌雁还闭着眼睛。

“走了。”林溯光听着通风管道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逐渐变远，她答。

李凌雁叹了口气，睁开眼睛说：“希望那边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这一次行动太超出我们的能力了。”

“毕竟这是针对我们设下的死局。”安柔很平静地说，她拆开一包真空牛肉，递到李凌雁手里。

顾影在通风管里爬行，因为自己要去的方向是监控室，她不敢在走廊上行走，因为医院内部处处都设有监控，大摇大摆走在医院里，无疑是高调地把自己的动向展示给监控室的人看。

只不过在管道里钻来钻去会严重拖慢前进的速度，管道四通八达，但也意味着岔路很多，稍有不慎就会走错路，她不得不每走一段就停下来重新确认方向。

黏菌一直紧紧跟在她后面，这次它倒是没什么怨言，也不闹着要吃东西了。

管道蜿蜒绵长，顾影一边认路一边前进，她事先重新看过地图，大致在脑子里面形成了一个印象，顾影方向感很好，几乎不可能迷路，只是在狭窄黑暗的管道里，即使是顾影难免会产生一些恐怖的联想。

通风口处时不时吹来温暖的风，顾影总疑心自己身边还有别人，不过自己这具身体的视觉几乎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她倒也不十分担心。

而且在怪谈里面想太多是大忌，想象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杀死自己的元凶，以前顾影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现在可能是自己遭到黏菌污染的缘故，这会儿她杂念格外地多。

顾影略微在管道里停了停，休息了一下，甩开那些不着边际的想象，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两团粘液又在管道里面爬了一段，原本跟在顾影身后的黏菌忽然发出像是尖叫的短促声音，猛地加快速度，从顾影身上越过去，重重地踩过顾影身体，通风管道本就窄小，顾影被挤得咕叽一声，再看黏菌时，它已经连滚带爬地逃远了，看它那个样子，倒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这是怎么了？

顾影一开始还以为黏菌又是闹着要吃东西，但看它那个慌张的样子又不像，一头雾水地正要追过去，但就在下一刻，她明白了黏菌惊慌失措的原因。

自己的感知变得迟钝，至少是不如黏菌灵敏，一直到黏菌逃得都要看不见了，顾影才察觉到自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注视着，那道视线含着审视的意味，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顾影身后，观察着顾影，而她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

视线是没有实体的东西，不可能被顾影的“眼睛”察觉到，但顾影感到如芒在背，全身都被刺得很不舒服，一阵阵冷意从身体表面传导到内部，有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存在，顾影无比确信黑暗中藏着一双自己看不见的眼睛，而自己会被那双眼睛的主人杀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身体变得僵硬，是弱小生物遇到强敌的时候所产生的本能反应，战或逃的本能被激活，顾影没经大脑就果断选了后者，用自己这具身体最快的速度逃窜，试图躲过这道视线。

但是，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恐惧感完全攫住了顾影，大脑像是被冰块冻住，无法思考，只剩下逃跑这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说不定拐过下一个转角就能甩掉它！

身体表面的薄膜最大幅度地翕张着，贪婪地吸取通风管内的空气，给身体提供更多的氧气，顾影用上了自己的最快速度逃窜，身体啪啪地在管道内壁拍出声响，但始终甩不掉。

顾影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个追逐着自己的东西，她连自己恐惧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往前跑，本能越过思考，直接给她下达了指令，逃窜就是她所需要做的全部。

如果是人类，这个时候心脏就已经超出负荷了吧，在强烈的恐惧感之下，在无休止的奔跑中，人类的心脏不可能承受这种负担，死亡随时可能降临。

但顾影不是人类，她只会被自己的恐惧感不断追逐，一直到被追上的一刻。

通风管道无穷无尽，少许光线透过通风口投射进来，在顾影眼中光影都被扭曲成怪异的鬼手。她看见她自己，瑟缩在管道的角落当中，因环境中一切细微的变化而身体震颤。

风声鹤唳。

是几年前在各个怪谈里穿梭躲避的自己，被各种恐怖包裹，她什么都害怕，害怕有人类发现自己、害怕怪谈里的怪物除掉自己、害怕找不到食物、害怕死亡......

也害怕自己。

莫名而来的恐惧感把顾影这几年来的经验、记忆、反抗意识全部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恐怖记忆。

这就是——主宰这座医院的凶恶怪物的能力。

即使是在同类当中，它的能力也是最难应付的那一种，直接利用生物心底最深的恐惧，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绝对勇敢的人类，夸耀肌肉力量的肌肉猛汉很可能反而被小小一只老鼠吓倒，这种能力恰恰就是利用了恐惧本身，根本用不着别人出手收割生命，只靠着恐惧这一种最强大的武器就足以杀死任何一个勇敢的人。

而这种能力对于怪物也同样奏效，这种生物原本就是被威势和恐惧集合在一起的物种，即使不把能力用到足以杀死对方的程度，仅仅是让对方重复地体验被自己的恐惧淹没的窒息感，就足以让许多怪物屈服了。

就是依靠这种能力，使得它坐上了主宰的位置，主宰别人的恐惧，也主宰别人的生命。

而顾影的恐惧又多得用不着细细挖掘她的内心，只靠着浮于表面最简单的恐惧感就足以压死她了。

也即最浅显的、几乎所有活着的生物都存在的恐惧：生存。

对于窥探过无数人内心并以此作为乐趣的恶人来说，顾影的内心简直无聊至极，只是基础版的生存焦虑和死亡恐惧而已，没有一点有意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