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黏菌林溯光（1 / 2）

第195章黏菌林溯光

林溯光在看见那东西的第一时间就问：“那是你的同类？”

也不怪林溯光这么想,那东西看起来黏黏软软的一团，又能聚合成一个纠缠的人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顾影。

顾影沉默了几秒钟,把自己捏成一套发声器官，贴在林溯光背后幽幽地说：“我长得有这么恶心吗？”

“当然不。”林溯光本能地感到这是个送命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紧接着又说：“它也不难看啊。”

顾影再次打量了一下对面那团乱七八糟的人形，那东西就像是某个无聊的人用各种粗细不均的丝线缠绕出的一个乱七八糟的人形玩具,毫无设计和美感可言,更加的没有逻辑。于是她闭上嘴，对林溯光的审美有点绝望。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林溯光审美特别的话,她没准就没那么容易接受现在顾影的形态了，一时间顾影不由得心情有点复杂。

说起来，那东西的形态倒是还真的和自己有点相似。

顾影贴在林溯光背上,一边随时准备协助林溯光,一边思考。

自己从没见过别的残次品,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不完整的怪物”的时候，还是从别的怪物那里听来的，当时只是模模糊糊地听了一耳朵,这个侮辱性很强的称呼她倒是记了很久。

后来才逐渐认知到自己的确与其他怪物不同,尽管其他怪物也有在异化过程中出现外形变化的情况，但都没有像顾影这样，变成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黏糊糊的东西。

其他的“残次品”是什么样的呢？她也不知道。

那团黄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黏菌，在顾影用蛛丝攻击它的时候，它所做出的闪避行为证明了它具有复杂的思维能力。

但它没有尝试过和顾影沟通，而顾影看一眼它就觉得恶心,自然也不会尝试和它交流。

顾影压根没想过那团黏菌会不会是她的同类，在她看来，黏菌就和她之前遇上的猎杀者一样，就像游泳池里的肉山、动物园里的巨大兔子，和那些无法沟通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但既然林溯光提出了这种可能性，顾影就忍不住开始思考了。

那团人形在林溯光她们面前站住，似乎有点困惑地看着林溯光背后的顾影，顾影这会儿还保持着器官的样貌，从鼻腔到喉咙，也可以说是半颗人头挂在林溯光身上，黏菌像是思考了一下，接着组成人体的那些细小神经元似的丝线挪动起来，学着顾影也捏出来一颗形状清晰的人头。

在黏菌移动的时候，林溯光条件反射地架起手臂准备攻击，她估计钝器对付黏菌未必管用，所以她抽出的是李凌雁的匕首。

林溯光倒是没料到，它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在模仿顾影。

“它学你。”林溯光小声对自己身后的顾影说。

“我看到了。”顾影也轻声说。

一般来说，猎杀者不具备复杂的思维活动，其中的大部分更是智力低下，只知道追逐目标到死为止。

这一个显然不同寻常，它甚至具备模仿学习能力。

别说在林溯光从没接触过这种类型，连顾影都闻所未闻，因此两人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模仿顾影也制造了一套器官的雏形，或许表示它想要和林溯光她们沟通，还是等一等比较好。

那团黏菌在原地拱来拱去的，外形不断发生变化，它显然对这种精细的调整很不擅长，几次尝试之后，还是只能发出无法辨识的声音。

“得了吧。”顾影爬上林溯光肩头，对着黏菌说话：“完全掌握发声技巧很难的，就算是我，当时也反复练习了好几个月。”虽然她现在是运用得驾轻就熟，甚至可以随意模仿别人的声音，但她深知做到这一切有多难，即使那是人体内原本就有的器官，但人体的精巧程度很难复刻，即使对着一副挖出来的新鲜器官一比一还原都很难。

顾影蹲在林溯光肩膀上，如果有人站得远远地看过来，很容易误会林溯光肩膀上突兀地长出了第二颗头颅。

“会写字吗？”顾影指了指地上还没干透的血。

那团黏菌不需要擡头就能看见顾影的动作，它慢吞吞地再次把身体变回人形，走向那摊血。

林溯光紧盯着它的脚步，它往前走一步，林溯光就往后退一步，手里的刀从始至终都对着它。

好在它没有要突然袭击的打算。

黏菌在血液旁边蹲下来，伸手去蘸了蘸地上的血，歪着头想了想，也不知是想不起字该怎么写，还是在斟酌措辞。

最后黏菌在地上写了两个字，一个“谁”，一个“我”。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太过明显，顾影差点气笑了：“你是谁，你来问我们？”

别说林溯光她们根本不认识黏菌，就算黏菌以前和她们是认识的人，现在它变成这样，也根本没法认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还记得什么事吗？”还是林溯光脾气更好一些，她想了想，又问：“你是人类吗？”

黏菌的动作顿了顿，先是写了一个“人”字，紧接着就加了一个“吃”。

“......”林溯光和顾影对视一眼，这倒是也不奇怪，猎杀者是很多怪谈里都有的东西，通常是行使处罚的执行者，和怪物一样，也分为两种，一种吃肉，一种吃灵魂。猎杀者的存在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异管局平时在做安全宣传的时候，还会重点强调猎杀者的危险性，包括一部分怪物所做的恶也会被异管局推给猎杀者。

林溯光看着地上的两个字，不由得有点心凉，以为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可以沟通的、疑似是顾影同类的生物，想不到它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可以沟通，实际上也很难完整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并不像是有完整理智的样子。

她原本还指望找到一个顾影的同类，说不定还可以商量一下建立合作，能拉拢到新的帮手也是好事。但无法顺畅沟通的话，就很难合作下去了。

它吃过人这件事本身倒不是最大的问题，顾影也一样吃过，但在林溯光干预之下，她很快接受并且转换了角度，改为去吃其他怪物的灵魂，假如这团黏菌也如顾影一般好说话，那就好办了，但从它的语言能力来看，它能不能理解林溯光的要求还是个未知数。

但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林溯光试探性地问：“你能分辨人类和怪物的区别吗？如果我说让你摄食怪物替代人类，你能做到吗？”

黏菌蹲在地上，无意义地一下一下戳着地面，林溯光盯着它的动作，但它始终也没画出有意义的符号，她有点泄气，正准备问问顾影，这种生物的弱点大概会是什么地方，紧接着就见黏菌又蘸着血，在瓷砖上画出了一个很大的“√”。

“？”林溯光一怔，但又不敢确认它是不是真的理解了自己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先前的话。

这一次黏菌的回应则是“饿”。

一个大大的、暗红色的“饿”字印在瓷砖上，有点诡异，又有点好笑。

林溯光回头看了看，先前打斗时留下的尸体都已经被带走，可能被处理掉，也可能被吃掉了，总之是没有能给黏菌吃的东西。

“你——先跟着我们走？”林溯光试探性地说：“我们在准备对付这里的其他怪物，如果你能帮上我们的忙的话，尸体可以都给你吃。”

“嘎！”黏菌很快又把自己捏成一颗人头，发出粗哑的叫声，似乎是表示同意了。

“......”顾影不太高兴地贴在林溯光脸上，还顺着她脸的轮廓一点点往下流，一直流进林溯光衣服里面，嘀嘀咕咕地：“你都已经有我了，还要在外面捡黏菌，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