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谈判“嗯？（1 / 2）

第152章谈判“嗯？

“嗯？”安柔也不意外,往顾影身后看了看，没见到林溯光。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不着痕迹地往窗边靠了靠,一只手藏到背后，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恶意。”顾影看出安柔的警戒，她干脆原地盘腿坐下来,举起双手亮给安柔看。

其实顾影想要攻击安柔的话，她根本用不着带什么武器,展示自己两手空空也只是形式上走个过场。

“林溯光呢？”安柔也没放松一点,仍然紧盯着顾影的举动。

“有些事需要单独和你说，所以让她在外面等着了。”顾影把双手都举过头顶,慢慢地说：“我有些事情想瞒着她,需要你配合。”

“说说看。”安柔慢慢坐了回去。既然顾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那也没必要再藏着了，她索性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那只手里攥着李凌雁借给她的匕首。

在顾影苏醒过来的时候,李凌雁就把自己的道具匕首借给了安柔,说是她最近没什么外勤任务，她也不能经常往安柔这里跑，万一顾影在她不在的时候突然翻脸袭击人,只靠着林溯光和江练两个年轻孩子,她不放心。

安柔把玩着小巧的匕首，明晃晃把威慑摆在了顾影面前。

顾影也不在意，本来她就没打算要求安柔对自己有多信任，只要安柔听完自己接下来的话就行。

顾影估计这女人多半也已经在猜怪谈消失的事情是不是和自己有关了，之前两次只是暂时性让怪谈消失，这就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苏忻所住的那个小区本来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住，现在房价已经炒飞了。

彻底消灭怪谈更是大事，安柔就算不信任她，也一定会仔细考虑顾影的话。

先前从小区里得到的那块碎片已经被顾影彻底消化掉了，现在她拿不出什么证据来佐证自己，她倒也不慌，往背后墙上一靠，想了想，说：“怪谈里面是有些东西在支撑着它的，规则运转需要一种力量支持，每个怪谈里面都有，但要让怪谈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的话，倒也用不着走遍每一个怪谈。”

原本支撑世界运转的就有它的一套规则，太阳东升西落、潮涌潮息、生物从出生到死亡，万事万物都遵循着自己的规则。

而人类从原始时期开始逐渐脱离原本的自然规则，建立自己的社会，订立全新的、人类自己的规则。

事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失控的。

人类的规则太杂太乱，而一代一代下来，人类自己的规则开始内化，像是原始逻辑一样写进了绝大多数人的思想，大家开始觉得理所应当，好像本该如此。

不遵守规则就要受到惩罚，人们战战兢兢地表演着自己的社会身份，遵守着原本不该有的条条框框。

孩子需要表现得像个孩子，在需要逗父母开心的时候活泼起来，在父母烦躁的时候保持安静，在学校听课学习，同时要记住不能向大人诉苦，因为大人的压力永远比孩子更大。

职员需要表现得像个职员，听从老板的指挥做事，老板权威不可侵犯，要表现得爱岗敬业主动加班，永远保持着对工作的热爱，乖乖地跟着老板的大饼。

规则。

这就是规则怪谈的雏形，而不断累积的怨恨催生了怪谈和吃人的怪物，人类制造了规则，又被规则异化成鬼。

顾影在怪谈里得到的小晶石就是这世界规则总和的具象化，人类制造的无数规则污染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自然规则，二者在不知不觉间融合，难以分离，于是就把人类的社会规则与自然界的生死联结在了一起。

所谓的违反怪谈内的规则就会死，实际上是人类规则与自然界的衰老死亡结合起来的结果，包括怪物的捕食行为，也被世界纳入了食物链中的一环。

之所以顾影融合了晶石之后，怪谈就会暂时消失，是因为顾影吞噬掉了那部分规则，导致怪谈规则暂时没法生效。

而世界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自我调节能力，在规则被吞噬一部分之后，规则又会缓慢重生，但如果规则被破坏到一定程度，现有的系统就会开始崩溃。

从五年前那个怪谈的经验来看，规则重生的时限就是三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顾影可以在时限之前把那些小晶石全部找出来吞掉，就有机会彻底解决掉怪谈。

“首先，我有个问题。”安柔听了顾影的讲述，举起一只手，说：“既然你说人类的规则和世界融合了，那么你吞噬掉那些你说的晶石之后，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会崩溃，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对。”顾影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需要面对的是这种代价的话，那怪谈不解决也罢。”安柔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桌面上，皱着眉头说：“世界的规则都被破坏了，人类还有活路吗？”

这一点顾影也想过，立即回答道：“不是这样的，我融合了规则之后，就可以把这二者分离开，不会破坏这个世界本身。”

“这都是你一面之词。”安柔想了想，摇摇头：“我和很多你的同类打过交道，多半都是些满口道德正义，在欺骗人类这件事上天赋异禀的家伙。我没法相信你，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要怎么确定我协助你得到规则之后，你不会利用那些规则反过来坑害人类。”

“我不能为你冒这么大风险。”安柔注视着顾影的眼睛，说：“押注在你身上的代价太大，一旦失败了我就会成为人类的罪人，仅凭现在的这些信息，我不能帮你。”

“......”这倒也在顾影意料之中，她本来在安柔面前也没什么信誉可言，这场谈话无异于商谈，她需要不断往上加码，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全部倒出来才有机会换取合作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顾影倒是很想拉着林溯光两人单独干，林溯光是一定会相信她的话的，但毕竟还是太危险了，她不能拿林溯光的命去赌。

顾影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继续说下去，她略微压低了声音，说：“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计划在那之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安柔放下交叠的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也随着顾影的这一句话瞪大了点。

这个反应倒是把顾影逗笑了，说出这话之后，顾影自己反而轻松了一些，身体放松下来，没骨头似的往墙上一靠，笑了笑说：“有这么惊讶吗？”

安柔这几天听过林溯光对顾影的描述，林溯光当然是添油加醋把自己和谢文烛以前的事说了一遍，尽管安柔听得出里面有夸张的成分，但至少也是知道谢文烛——以及顾影这个人都是求生欲望特别强的类型，也正是求生欲支撑着顾影活到现在。

而现在顾影居然说，自己想死？

没法不惊讶。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顾影笑了笑，没解释太多，而是说：“现在腻了，觉得没意思了，这一盘游戏不打算玩了。”

“我要下桌，也许还赶得上下一盘游戏。”顾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朝着安柔笑：“但是，别告诉林溯光，她不会答应我这么做的。”

“她很喜欢你。”安柔注视着顾影的眼睛，她回想起林溯光前几天为顾影求情的样子。

“我知道。”顾影却表现得好像满不在意，坐在地板上左右晃荡着脚，抿了下嘴唇，垂下眼睛似乎有些难过，说：“也只能对不起她了。”

“但是呢，林溯光个人恋爱层面的幸福，和把所有人类从怪谈的控制中解放，你选哪一个？”顾影伤感也只有一瞬，转眼间她又歪着头朝安柔吐舌头：“这样论起来，你也会觉得恋爱算不上什么对吧？而一个给自己安排好去死的人，是不会试图利用规则做什么的。你看，我本来也是要死的，现在我死之前还可以为你们最后做点事情，很划算啊。”

“我把怪谈和世界规则分离，规则还给世界，然后我带着怪谈一起去死。boom的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顾影描述得就好像自己要带着炸弹同归于尽一样。

安柔的表情依然紧绷着，她又靠回椅子背上，手指敲敲桌面，说：“还是不足以说服我，你也说了，人的想法会变，我怎么知道你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