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庄生林溯光（1 / 2）

第138章庄生林溯光

林溯光动了动鼻子,嗅了嗅楼梯间里带着些霉味的空气，谨慎地没坐过去，而是距离江练远远地坐到了楼梯上。

江练耸耸肩,抽了条被子扔过去，隔着楼梯扶手喊了一声：“你也把床铺铺，这季节挺冷的。明天咱们还有事情做,别感冒了。”

带着怪味的被子劈头盖脸朝林溯光罩过来，林溯光蹭的一下蹿起来,一步跳了好几个台阶躲开那条被子。

倒不是林溯光娇气,而是那被子上混合着烟味和变质了的油味，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味,被江练这么一抖,气味更是飘散开来，熏得林溯光想吐。

也亏得江练能安安稳稳地盖着被子坐在那。

江练见林溯光反应这么大，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说：“盖着吧,这会儿也找不到更好的,你试试就知道了，拿它当被子还好，铺在身下只会更难受。”

林溯光苦着脸,捏起被角抖了抖,一抖又是一层灰，借着外面朦胧的月光，只见得厚厚的灰尘映出一道道光柱。

她还是不太想盖那条被子，于是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两手环抱着胸口，坐在楼梯上,想了想，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和江练说了一遍。

“谢文烛？”江练皱起眉，重复了一遍。

“对，你认识她？现实当中也有这个人？”林溯光把手缩进袖子取暖，朝江练的方向挪了挪。

“不认识。”江练摇摇头，说：“但是我知道有这个人。”

“但是，谢文烛早就死了。”

“死了？”林溯光一怔，她回想起自己那些碎片记忆当中，确实有谢文烛浑身是血求救的部分。

“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江练回忆了一下，说：“当时怎么说呢，算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吧。毕竟你是个名人，你昏迷当中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谢文烛，不巧当时媒体还在场。当然就是回去添油加醋地乱写一通了，搞得网络上乱得很，别说谢文烛，连名字带谐音的人都冒出来一大堆来认领，都说自己就是‘谢文烛’，那会儿什么奇怪的谣言都有。”

“后来搞清楚谢文烛是个你在怪谈里认识的朋友之后，这才慢慢消停下来。虽然一直没找到谢文烛的尸体，但这么多年了，如果她还活着，就算她不去找你，难道她还不回家？一直杳无音讯的，多半是死了。”江练想起来什么，擡头看了林溯光一眼，林溯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楼梯扶手那一边，靠坐在扶手旁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练犹豫了一下，说：“我猜这个地方，大概是按照我们梦想当中所想要的生活来安排的。”

“我爸妈死得早，我根本没见过他们。我妈只给我留下这张照片。”江练摸了摸口袋，掏出来一串钥匙，把拴在上面的一枚小钥匙扣亮给林溯光看。

说是钥匙扣，其实只是个圆形小挂坠，最简单的那种，双面都是同一张相片，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眉眼和江练十分相像，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江练收起挂坠，喃喃地说：“这是我妈，我只知道她长这样，如果她没死的话，现在该有五十岁了。我没见过，也想象不到她老了是什么样的。”

江练仰起头去看林溯光的脸，说：“所以我在我那边看见我妈的时候，她就长着这张脸。她年轻时、二十多岁的脸。”

“怎么可能呢？我一开始竟然都没发现不对劲。”江练自嘲地笑了一声，说：“所以我觉得，这个世界是依照我们原本的记忆来设计的，它弥补了一些我们原本的遗憾，但也受限于我们的记忆而漏洞百出。”

“你看，这个世界里没有怪谈，大家可以自由生活，不会随时面临死亡，你找到了你的谢文烛，我有了个年轻妈妈。”江练耸了耸肩，说：“挺好的，我甚至觉得留在这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不是我妈非要剁手吓唬我的话。”

“......”林溯光低下头去想了想江练的话，摇摇头，说：“逻辑不太对吧，如果设计这个世界的人的目的是要创造一个我们梦想中的世界，从而让我们自愿留下来。那为什么在你那边，你妈妈要做出那么极端的行为来吓唬你；而在我这边，谢文烛要暴露出异常行为要杀我？”

“这个嘛，”江练用一根手指慢慢绕着头发，说：“我也注意到这一点了，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知道‘精神污染’吗？”

这个词汇林溯光是理解的，就算这个世界里没有怪谈，相关的恐怖小说里也有这个设定。

“就是那种东西。”江练解释说：“对方把我们困在这当然不是出于好心来帮我们圆梦，而是要在这里解决掉我们。因此一定会做出一些攻击行为，吓唬我和直接攻击你都是出于同样的目的，让我们惊慌失措从而降低判断力，进而逐渐影响我们的理智，让我们被污染被同化，最后死在这里面。”

林溯光勉强认同了这个理由，她想了想，又问：“你说明天有事情做？”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江练打了个响指，一只血红色的蝴蝶忽然凭空出现在她手指尖，翅膀被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绑住，动弹不得。

林溯光没见过这种生物，不由得凑近了些。

“庄生晓梦迷蝴蝶。”江练轻声念道，之后说：“这就是操纵了这场美梦的东西，抓住它，事情就好办了。”

“要怎么做？”林溯光问。

“首先要让梦中的人承认是你在做梦，承认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江练手腕一翻，蝴蝶便消失不见，她随手敲敲扶手，说：“你刚才也说了，你绑住谢文烛之后，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死掉了，对吧？”

提起这件事，林溯光的表情还是很难看，半晌才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嗯”。

“看来在你印象当中，那个谢文烛性格挺倔的。”江练想了想，说：“如果她继续活着，就势必会被你审讯，多少会透露一些真相，或者是被迫承认这个世界只是个梦，于是她干脆咬断自己舌头死了。这人性格还挺有意思。”

“要从她身上下手吗？”

“反正我是这么做的。”江练坐在那，盯着某一个方向发了一会儿怔，也没说自己做了什么。她忽然躺下来，抓起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说：“先睡吧，晚上不安全，等明天天亮了再动手。”

林溯光看出江练不愿意多说，但她还有一个问题：“顾影是谁？”

“......”江练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闷：“你想知道？”

“我记忆中隐隐约约有这个人，她是谁？和我关系很亲密？”

“你可能不会再见到她了。”江练完全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林溯光不解其意，但江练不打算说，她也没什么办法。

夜里太冷，林溯光经过了一会儿的心理斗争，还是被迫接受了那条脏被子。

谢文烛，顾影。

一闭上眼，这两个人的脸就开始在林溯光脑子里转，搅得乱七八糟，找不出个头绪。她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脑子里面全是谜团，但想着想着，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她原本设置的上班闹钟响起来。

林溯光条件反射地去摸手机，一伸胳膊就感到后背硌得生疼，被子外面的半只脚也冻得冰凉，她一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捎带着还想起了昨晚的奇妙遭遇。

一晚过去，林溯光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昨晚的事情真的发生过吗？死人复活这么扯的事情会是真的？

江练也同样被林溯光的闹钟吵醒，她清醒得比林溯光更快些，已经爬起来活动肩背，她也一样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睡了一宿，浑身都疼。

“我们该去做什么？”林溯光慢吞吞地爬起来，抖了抖自己昨晚铺在身下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