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00四个人紧紧(2 / 6)
就像沈云屏也总不愿让他为难一样。
这本就是朋友兄弟、亲人爱人之间都会做的事情。
沈云屏心头微松,略有些紧绷的肩膀也舒缓开来,五指穿进秦嵬那只手的五指缝里,悄声道:“池少门主不仅知道这鞭子的存在,而且还知道这鞭子并非摆设,而是实打实地用过一回。”顿了顿,又加一句,“就在不久之前。”
秦嵬一愣,随即想明白了什么,惊得深吸口气,半晌才强压着低声道:“你是说,灵虎镇段二身上的……”
沈云屏苦笑道:“这鞭子,本就是按我记忆里阿娘的那根仿造的。”
秦嵬并不意外,天底下若说还有谁能在枫山覆灭后仿造出恨罪鞭,那除了老铁匠外,应当就只剩出身八方楼的沈云屏了。
“我一早将它打出,并没有太多想法,只觉得或许有用到的一天。”沈云屏道,“而想要池少门主确信池劲晟之死非是枫山所为,我能拿出的证据本就很少。”
秦嵬叹道:“你以八方楼楼主的身份拿出这条鞭子,让她明白当年引发一切的恨罪鞭竟本是可以伪造的,以她聪敏,结合自己早年调查,确信不止是野猪林一事蹊跷,而是当年整件事都有问题,所以她才会特地留意细林涧相关事情,所以她才会查出当年那个细林涧的活口,也就是屠青的动向!”
而如果没有这条线索,秦嵬和沈云屏自然也不会去万枫庄园,更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
难怪在三条恨罪鞭流出枫山这件事传开之前,池静波就已着手留意细林涧的事情,原来是早已心知肚明。
“不错,”沈云屏轻点了下头,“灵虎镇血案尚未发生前,你在灵虎镇附近出没得消息我就已知晓,当时我与老范本就在附近。我也在捉月城。”
秦嵬不需他多说,已恍然道:“你当时,就是与池静波在一处!”
“那会儿我已觉察自己因调查当年事太深入而被盯上,其实你那时应当也已被逼得很紧了。”沈云屏道。
秦嵬苦笑道:“你我虽十几年不在一处,但如今串联着讲起,的确不错,我正因四处探查而被洪指头或他幕后之人察觉,几番追杀,恼火异常,一怒之下掀桌,才有灵虎镇之事。”
“洪指头早在灵虎镇前就既要追杀你也要兼顾我,实在是‘操碎了心’,”沈云屏讥讽道,“池静波察觉有异,趁机与洪指头一道来捉月城,实则是为与我碰面,交换消息。”
而洪指头这一次去捉月城的目的也显而易见,就是为陪同段若宇一道前往灵虎镇。
秦嵬道:“所以灵虎镇事发后,磨盘等人前脚走,你后脚就到了。死在林中的百灵鸟你也见到,只是得知我行踪的确是从其他百灵鸟口中。”
这茬事二人早在逃出渡风城时就已说过,如今并不需要再多提起。
沈云屏苦笑道:“池静波当时正要前往捉月城外的别院,我到时,段二的尸体就躺在地上。”
“而你看到段二尸体的那一刻,就和我一样,知道机会来了。”秦嵬道,“而且这样的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
沈云屏低声道:“我需要一个将池底旧泥翻出来的机会,当时我并不知是谁杀了段二,只知一旦他身上有了与当年相似的痕迹,那当年的事情就会借着段二的尸体,被重新提起。”
“所以你拿出了那条鞭子。”秦嵬心中百感交集。
沈云屏的笑里发苦发涩:“我的确拿出来了。”
“段二身上的痕迹是你伪造的。”秦嵬道。
沈云屏道:“前几鞭的确是。”
秦嵬强压心中难过:“池少门主虽装聋作哑,当个金神像多年,却对段二为人十分清楚,她——”
“她问我要走鞭子,”沈云屏淡淡道,“流着眼泪,亲手抽了他几鞭。”
他并不细说池静波为何流泪,因为这眼泪应当相当复杂。
恨罪鞭是当年旧事的源头。
秦嵬很难想象,这两个亲人都与这条鞭子脱不开联系的人,是用怎样的心情和表情来做下那样的伪装的。
而这伪装,恰让三乞儿的计划更好地推行下去。
秦嵬用另一只好手搓了搓脸,捂着下半张脸,掩住因被命运的巧合而震惊得略张开的嘴。
沈云屏与他,是何其相似!
秦嵬为查真相,三乞儿合力将八方楼拖下水,却不知沈云屏本就是要做这样的事的。
而沈云屏为搅混水,当机立断给尸体上伪造证据,将“枫山旧人”的名号嫁祸给他当时并不知身份的秦嵬,却不知秦嵬巴不得能担下这“屎盆子”,好闹得更大更不消停。
他俩都在对方身上使够了坏心眼儿,在真遇到对方后的一段时间里,又被自己那顶点儿良心折磨得够呛。
现在峰回路转,两人啼笑皆非地发现对方竟是无论自己多使坏,都能替自己兜底的人。
而让人伤心的是,发现这一点的同时,也发现对方是你无论在外头如何使坏,也绝不想对他使坏的那个人。
狗老天实在很会拿人开涮。
见秦嵬不说话,沈云屏将他的手握得紧了些,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着急:“我先前不同你讲,只因一旦解释,就很难绕开池少门主。”
顿了顿,又艰涩道:“自然,我也是有些说不出口。”
秦嵬一愣,回过神来。
沈云屏的笑里多出几分自嘲和颓然,苦笑道:“我本就在你面前没多少正人君子的形象可言,一想起若非是我当时这一手,你或许不必受这几个月的——”
他话未说完,秦嵬另一只手已覆盖在他的手上。
本是他单手攥着秦嵬的那只手,现在,反倒是他的一只手被秦嵬双手裹住。
“你若没这么做,我自然会另想办法,总之我是必要做成的。”秦嵬低声道,“你不过是,即便过了十几年,也依旧帮我做成了事儿而已。而我也一样。”
他俩这互相利用的关系,好似编辫子一样,将二人分开的十几年人生强编到了一处去。
竟融合得恰到好处。
沈云屏心中已不知该是凄然还是高兴,五味杂陈过后,发现只剩下一个感觉。
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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