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95我和沈楼主(2 / 5)
“若是假货,诸位做个见证,我的清白自此不需再分辨,”沈云屏慢慢道,“若是真货,我八方楼自然也不会推脱,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公孙明忍不住问。
他已从剧烈的情绪起伏中平复,此刻看秦沈二人唱戏,只觉得自己还仍需磨砺。
沈云屏道:“幸好我还活着,若似有些人那样死了,死后十几年才让人翻案洗刷冤屈,岂不是只能给活人平添一段茶余饭后的谈资?”
公孙明与池静波想到自己亲爹,不由面色黯然。
他二人绝想不到,沈云屏这话里的讥讽,其实远不如恨多。
段贺年抿起唇,盯着他看。
“这倒是不错的法子,”秦嵬伤心地叹了一声,“而且非常公道,如果世上的人都和沈楼主一样公道,我这几个月就少了很多麻烦。”
沈云屏谦虚道:“我本就是个很公道的人,所以才受了这几个月的委屈。”
两人真情实感地叹息起来,将四周人的眼皮和嘴角叹得抽搐不已。
他俩反正已是江湖上人人皆知地捆在了一处,倒省去许多遮掩关系的麻烦,索性光明正大地你唱我和、狼狈为奸起来。
毕竟当狼和狈堂堂正正地手拉手从你眼前走过的时候,你竟然会觉得这其实是一件挺合理的事情了。
裘得索与江判对视一眼,各自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儿。
任谁看到自己的朋友在外头这个鬼样,都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若锋被噎得闭上了嘴,倒是他旁边立着的醉酒老头咧着嘴,打了个酒嗝儿。
这酒嗝儿在别院里十分突兀,段贺年强忍着没扭头去看,只略带歉意道:“若锋说话一向直率,本无怪罪责问沈楼主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沈楼主会出现在公孙别院,真是手眼通天。”
沈云屏奇怪道:“公孙少家主重病的消息在捉月城传得沸沸扬扬,我碰巧在城中闲坐,听得这传闻,自然要来看看。难道今日别院里大半来客,不是同我一样?”
雷夫人命人递消息去捉月城时,的确是走一路说一路,似无影门这样的均是在城内听到消息,自发赶来探望,才有现在众目睽睽下的一场好戏。
这事情众人均知,无影派掌门亦道:“正是,你这么说,倒是没错。”
他仍记得沈云屏是随裘家马车一道来的,与他这批人是前后脚,并未提前赶到。
“原来如此,”段贺年道,“想来沈楼主在捉月城有许多朋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裘得索的身上。
这胖子脸上仍挂着圆滑市侩的笑容,与在正盟里极力谈生意时的模样并无不同。
裘得索正要接腔,却听沈云屏又道:“我的朋友本就很多,许多人都在我‘朋友’的名单上。”
他柔声道:“只要我提起一些事情,大家忽然就对我很和善了,也忽然都很乐意当我的朋友。”
裘得索没再说话。
他心中滋味难辨,因为他已听出沈云屏在将他刨出去。
一个主动和八方楼楼主做朋友的人,和一个被迫和八方楼楼主做朋友的人,得到的理解和宽容完全不同。
说话的虽是沈云屏,但将饭桶刨出去的却是谢翎。
因为谢翎比这世上的许多人都清楚,饭桶混到今天的位置有多不容易。
一个瘸腿的小乞儿,他拥有的东西本就少得可怜,而他的朋友当然不会允许他将现在已拥有的东西轻易丢下。
裘家以后想要名声干净,自然还是与八方楼隔着一层好些。
这与秦嵬先前不到万不得已时,决不允许裘得索和江判走到明面上一样。
好朋友之间想做的事情总会有惊人的相似。
裘得索的嘴唇动了动,将嘴里的酸涩咽下,眉头抽动,倒真有些“被逼无奈”的模样。
段贺年嘴角抽了抽,不由道:“想来小刀鬼也因此成了沈楼主的‘朋友’?”
沈云屏背在身后的手直接摩挲,正要开口,却听秦嵬已道:“非也,非也。我和沈楼主的关系,难道诸位不知道?”
众人一愣。
秦嵬奇怪道:“难道最初不是诸位将我跟他强塞进一条裤子里的?”
猝不及防听到“裤子”,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沈云屏背在身后的手十指交握,忍了又忍,才不至于让自己露出太多表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一眼裘得索和江判,见这两人的脑袋低得更狠,好像被自己朋友的丢人举动压得擡不起来一样。
“这话,”无影派掌门自喉管里挤出一句,“似乎也没错。”
“因为我俩被莫名其妙穿上了同一条裤子,所以这一路只好做了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秦嵬叹了口气,“两个人一旦被串在同一条绳上,就会成为天底下第一亲近的两个人,我俩正是如此。”
沈云屏很想让他不要再提什么裤子,但听到最后一句,喉头滚了滚,强咽下所有的挑刺和纠正,温声道:“秦大侠说话实在很有,”他思索了一下,“道理。”
“我本就是个很讲道理的人。”秦嵬说。
想到江湖上的各色传闻,想到至今仍在捉月城酒楼茶肆的说书人嘴里不断翻出新花样的版本,连同段贺年和雷夫人这类极少关心此事的人的脸上,都忽然露出了许多牙疼的表情。
苗真的神情更是痛苦至极,不由道:“段盟主,你当时若是在万枫庄园,就绝不会问这个问题。”
段贺年的目光在秦嵬和沈云屏之间游移,又看几眼裘得索,最后竟猛然一转,落在角落的江判身上。
今日来到公孙别院的,几乎都是与当年事或灵虎镇一事有关的人,哪怕是裘得索,也与各方势力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除了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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