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94善堂来得,(3 / 4)
二人手掌相接,内力震荡,落下的雨滴如被气流吹动一般飞散开。
尽管并非刀剑,但这碰撞已足够令人惊骇!
再看拦下段贺年的人,不是秦嵬又是谁?
尽管先前已对小刀鬼的武功有所耳闻,但见他接下段贺年这一掌,众人仍是一惊。
段贺年自己也面有惊异,收起手来,将秦嵬上下扫视,忽然叹道:“若再等上几年,这武林中的刀客,真不知还有几人能在你之上!”
秦嵬微笑道:“刀只是刀,人也只是人,我所求并非一争长短高低,所以也不在意头上有多少人。”
他说话语气从来都不紧不慢,却总有一股独属于秦嵬的傲慢。
这傲慢的由来,就是他从不将许多人看重的东西放在眼里。
好似这世上俗物太多,已不值得他多看几眼。
四周人或忌惮或佩服,互递眼神,唯有沈裘江三人五官紧绷,江判更是从蹲着变为站着。
因为他三人已看得出,秦嵬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拳,显是在按下手掌的轻颤。
能坐稳正盟盟主之位十数年之久,段贺年又岂是泛泛之辈?
不等段贺年再开口,另一道身影已横在当间儿。
雷夫人铁枪已收,用另一手按住段贺年肩膀,好似唯恐二人再发争执,叹道:“老段,你何必再补一掌?佟铁银已是废了,你再来一下,岂不是要他断气?”
段贺年怒火犹在,指着佟铁银道:“他若断气,我便将他跪着钉在止风堡的祠堂里,钉在佟金玉坟前!”又对佟铁银道,“佟金玉在世时,止风堡风气何等刚正,我原本只当你是无能,却没想你竟是无耻!”
佟铁银只顾捂着腹部伤口大叫,畏惧一般缩起身体,再不见往日风光。
段贺年见他这样,更是失望透顶:“当年事发时,你年纪尚轻,所有事情从没让你参与其中,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显然已在进门时听到了佟铁银方才的话。
众人顿了顿。
不错,佟铁银算五大派里年轻的那个,与晋孟君差不多少,后者对当年事的了解多是从过世的亲娘晋三娘口中得知,那佟铁银又是如何得知?
必定也是有人告知——佟金玉!
一个念头陡然升起,秦嵬摸了摸下巴,看向沈云屏。
后者同样皱起眉,二人眼里均有怀疑。
再看一旁的赵二堡主和一只耳,这二人在混战中均被不同程度的砍伤,虽不要命,但也昏厥不醒。
一只耳曾在急怒之下提起佟金玉,言辞之间似指出这人死得不明不白,似与佟铁银有关。
这两件事之间难道另有关联?
但佟金玉武功相当不错,佟铁银难道真能杀他不成?
“爹,”段若锋忽然开口,低声道,“今日过来,本不是为了与这等宵小之徒浪费口舌。”
段贺年握起的拳头终于松开,好似苍老了十几岁,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在看到雷夫人时,眼里好似也被雨水浸湿。
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神色间既羞且愧,声带沙哑道:“嫂夫人,我如今才知自己无能,愧对公孙世家,愧对公孙大哥,愧对老池……”
秦嵬自入江湖至今十余载,见段贺年的次数少说也有二三十次,却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颓然伤感。
雷夫人面露哀色,众人皆上前劝慰。
段贺年却挣开旁人的手,转过头去,看向公孙明,招一招手。
公孙明双眼通红地走上前,段贺年两手把住他的肩膀,猛猛地拍了拍,喉头几次滚动,才道:“我来的路上,紧赶慢赶,起先只听说你是生病,后又传来说是中毒,我心里急得不行,命人带了许多补品,都在马车上,你记得叫人去拿……”
他絮絮叨叨,公孙明只哽咽道:“段叔,我本就无事,但若能为我爹正名,我便是真得中毒一回也心甘情愿!”
段贺年厉声道:“再不准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他拍一拍公孙明,又转过头,去看池静波。
池静波并不上前,不似平日那般提着裙摆盈盈一拜,只拿着剑双手抱拳。
段贺年并不问她何时练得剑,也不问她为何这十几年从不与自己说心里话,只一把将她扶起,看着她的手道:“你年幼时,我曾同你爹争论过,你这双手到底是应该绣花写字,还是应当舞枪弄剑。”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你爹说,你娘羸弱,遗愿便是要你有能一拳撂倒十七八人的体魄。”
池静波微笑道:“爹和娘,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你自幼习武,三岁时人还没剑高,就已拿着小木剑整日劈砍,两只手那时就已磨得出血生茧,疤痕累累。”段贺年拍一拍她的手,雨水似落入眼里,使得双眼湿润起来,“我那时埋怨你爹,不会养女儿……现在看来,幸好你有这一双手,才能握着剑,没有放下!”
众人心中酸涩,纷纷别过头去。
秦嵬心中却恍然大悟,难怪池静波能在明剑门那样四处监视的环境下偷偷习武,全因这一双手是幼时就已练出来了。
后来年岁渐长,成了“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两手更是常年拢在锦袍袖中,不会轻易示人,哪怕是“章宽”,也毕竟是个外男执事,怎能盯着姑娘的手看?
说到此处,段贺年的声音更加沙哑:“你爹若是知道你这些年……”
“他若知道,”池静波笑道,“必定会夸我这一剑练得不错——他离开前教我的最后一招,就是这一剑!”
她说得轻松寻常,好像这是世上最轻巧、最适合她的一剑。
秦嵬却心中一抖,不由看向沈云屏。
却见沈云屏垂在身侧的手五指微微蜷缩,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接,停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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