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92谢翎在最合(2 / 4)
池静波早猜到他仍有后手,并不惊慌,白皙却粗糙的手握紧了剑:“我难道一定要讲话?”
章宽道:“你隐忍十数年,想必有许多的恨,许多的怨,许多的质问。”
池静波道:“你错了。”
“哦?”
“一个十几年隐忍的人,第一件要学会的事情,就是绝不抱怨。”池静波笑了笑,“因为爱抱怨的人,只会沉浸在恨和怨里,无法踩着它们去更高更远的地方。”
章宽眸中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我这十几年,只将你当娇滴滴的姑娘侍奉。”
“娇滴滴也没有什么不好,若一个人愿意,那这人为什么不能娇滴滴?”池静波的笑似迎春若玉兰,一字字道,“只是我不愿意!我不要做供台上的黄金像,我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
章宽连叫三声好:“池劲晟若还在世,当为有你这样的女儿欣慰。”
提到亡父姓名,池静波眼中难掩伤感与愤怒。
章宽又道:“你若没有话同我说,那我就要走了。”
他话音落下,内力猛然震出,原本困住他的四剑当即因软甲被内力震荡而觉得虎口发麻,各自倒退数步。
章宽右手手腕精巧地一挑,直刺池静波手腕。
池静波眼神骤然变利,她虽有武功,但十几年被按在明剑门闺阁内养着,只能偷摸习武,毕竟进展缓慢,此刻绝非和章宽硬碰硬的时候,当即抽身而走。
手腕几乎已感觉到章宽剑尖的寒冷之时,听得“当”一声响。
无常刀的刀身竟横插进来,正挡下这一击!
秦嵬的刀和他的人一样,只要他想,几乎可以与鬼魅一般不引人注意,只在出手时才令人发寒。
刀身再向上一顶:“少门主高擡贵手,也给秦某一个算账的机会——你的剑见了血,我的刀却还等着呢!”
池静波借力向后掠去,堪堪躲过身后身着明剑门衣袍的善堂杀手的剑锋。
她的轻功并不多精妙,却灵动精准,绝不落偏位置,落地立即便能还击。
这种十几年忍耐换来的沉稳,总是会体现在一举一动上。
只是嘴上说话依旧不饶人:“你这过街的老鼠,与他能有什么仇怨?我等了十几年,总要多算一会儿账!”
却听秦嵬叹道:“我等的时间,并不比少门主要短。”
这话说得很快很低,只有池静波听到,不由一愣。
但已来不及细问,便见那边章宽已趁这一击过后同时后撤,高叫一声“来”,那几个被他带入明剑门的善堂中人竟不顾旁人兵刃,飞扑而来,将自己的身体和肩头借给章宽,搭了一个让他借力的人桥。
章宽左臂已几乎无法动弹,握剑的手却还灵活,一剑挡下公孙明一击,并不停留,飞身连踩数人肩头,速度之快,追赶的剑很快便被甩开。
他的痛苦已因求生的渴望而被稀释,轻功竟比往日更加厉害,脚尖几乎只擦着人桥的肩膀和脑袋一线,没有了肥胖伪装的身体便似鹅毛般飘忽忽上升,反手掷出数枚毒钉,妄图借此博得逃跑的时机。
却没想过这些年因他活着而痛苦的人的怒意更强!
秦嵬的刀已追了上来。
毒钉直奔秦嵬面门,却被他另一只手上抓着的死人衣袍一搅,尽数挡下。
衣袍未落,刀锋已破开布料刺出。
刀锋之后,是一双冷而锋利的眼睛。
秦嵬已不再多话。
这世上的许多事,其实只需要拔刀!
章宽心中只觉寒意森森,好似已被猛兽逼入绝境,一向沉着的声音竟劈裂开来:“收!”
方才充作人桥的杀手们竟忽然移动身形,阻拦秦嵬上前,更有甚者竟丢下手里的剑,用手去拽秦嵬的脚踝衣摆。
四面杀手也看准这个时机,持剑奔来,掩护章宽外逃。
秦嵬脚下略有一顿,刀慢三分,章宽的身体己腾空而起,眼见着要向墙外逃去,公孙明等人已被杀手缠住,苗真见此情形均是急得大叫。
却听一声怒斥,众人擡头看去,见另一把刀贯日一般斜刺追上,握着刀的圆胖身体急急而来,口中道:“洪指头!”
裘得索脸上一贯的圆滑市侩已荡然无存,只剩愤怒和冷峻。
许多人今日头一次见他的刀,没想到这只知道打算盘拉生意的胖子,竟有如此快的一把好刀!
而秦嵬亦已挣脱,两脚碾碎数人肩头,纵身而起,虽落后章宽半截,却如山豹子一般狂奔而来。
两把刀如两张嘴,如两只眼,携雨带风,呼啸而上!
章宽神色大变,这二人的刀法武功虽有高低,但刀上的气息和怒火却如出一辙,好似本就是一把刀一般,令人不知为何格外胆寒。
好在这两把刀的主人,轻功并不如刀法那样拔尖,与他仍差半寸。
沈云屏将毒郎中按在角落,自己却情不自禁地奔出数步,仰头看去,心中如雷声轰轰,又如寒风一般瑟瑟。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紧紧盯着半空三道人影。
雨幕已在头顶,章宽已要跃进天际——
“刷!”
雨帘之中,头顶之上,忽有一张大网落下,劈头盖脸地压向章宽!
秦嵬与裘得索一愣,继而与沈云屏同时叫道:“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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