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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126谢堑的刀又(1 / 5)

第126章126谢堑的刀又

刀怪藏身的夹层十分狭窄,他若再胖一点便塞不进去,饶是如此,老头也被挤得险些上不来气,本就不多和善的脸憋得更加难看。

确定了整个机关已完全毁坏,秦嵬和沈云屏急忙上前,合力将刀怪从天花板夹层里拖出。

刀怪刚一落地,喘了口气儿,便开始破口大骂:“狗日的段老狗,吃屎的畜生,敢让他老子我倒这一桩霉,我要刨了他老段家的祖坟,往坟坑里撒尿,用他祖宗的骨灰和泥!”

他脸色发青,显然是遭罪不少,屁股一撂就坐在地上,竟还不耽误嘴上骂人。

这老头出身黑/道,骂人的话简直比乡间流氓还要难听。

与刀怪一比较,他的三个徒弟竟都成了讲道理又儒雅的好人了!

沈楼主叹为观止,又觉得偶尔听一听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直白骂人的词好像也挺不错。

秦大侠好容易找到插嘴的时机:“您老先歇歇如何?”

刀怪骂道:“我正骂得舒坦,你少来败我兴致!”

“我实在懒得管您这样兴致,”秦嵬叹了口气,“只是我俩此次来得匆忙,并未带什么酒水,等下你骂得口渴,又要嚷嚷着叫我去弄喝的来,才是真的麻烦。”

刀怪听他说话,更是来气:“我难道没有给你留记号,告诉你这里头另有蹊跷,叫你小心行事?怎地还如此蠢蛋,将机关触发起来!”

秦嵬苦笑道:“您可真会倒打一耙,若无我触发机关,您又如何出得来?真论起来,您还得谢我三声。”

“你?”刀怪终于舍得看看四周,目光在损坏的机关各处扫过,面露了然,讥讽道,“我看,若只有你,现下你要么躲过一劫还在四处摸索,要么正跟我一道,在上头的夹层里大眼瞪小眼。你那眼睛瞎得够呛,还未必能瞪到我!”

这话说的可足够难听,不像师徒,倒像仇人。

但沈云屏仍在其中听出了一个师父的语气。

即便对秦嵬又挤兑又嘲讽,但刀怪说的两个可能里,都没有秦嵬会死这一个选项。

这不仅因为在刀怪眼里,秦嵬本就有足够的实力化险为夷,还因为刀怪绝不会将这不吉利的可能套在秦嵬的脑袋上。

老怪性格尖酸刻薄、任性妄为,一生无有家室子女,无牵无挂,光脚不怕穿鞋,因此更是变本加厉地在江湖放肆,是人是狗打他身边儿过他都能踢两脚,从不看人脸色。

没想到临老了,竟开始在徒弟身上讲究起避谶来了。

沈云屏岂会看不出刀怪心里这想法,不由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笑立即令刀怪刀口调转,斜眼看来,嗓中发出几声哼,明知故问:“你便是沈云屏?早知八方楼如今楼主是个武功啥也不是的小辈儿,我寻思八方楼到这代也就算完了,哼,想不到还有些本事,原来白面书生的模样是装的,真是心眼拌饭吃出来的狐貍,专门骗人来的!”

话不中听,但沈云屏却非凡人,闻言反倒笑得更柔和,一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的模样,刀怪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如何也说不下去。

秦嵬叹道:“师父这次说得倒是不错。”

“可不,”刀怪道,“这小子是不是常常骗人?”

秦嵬道:“他确实骗人,但您说他是狐貍,那才是真正不错,大大不错!”

刀怪没好气地咆哮道:“否则如何能迷得你跟个男人穿一条裤子?”

老怪毕竟一把年纪,再胆大妄为一辈子,也没想过男人和男人还能好上,因此言辞间犹带震撼。

秦嵬咳嗽一声,故作羞涩地推刀怪一把,刀怪趔趄一下,看他更是腻烦。

沈云屏只等刀怪骂完心情好些,这才抱拳笑道:“老前辈说得不错,我正是沈云屏,那夹层实在狭小难进,若换做旁人,未必能如您一般躲过一劫。”

“什么‘老前辈’,文绉绉的,听得人牙疼!”刀怪嘴上不乐意,脸却已扬起,语调也跟着上扬不少,“他段老狗搞的这机关的确厉害,是真不打算让人活着,但他绝想不到,我一见四面均是死路,索性朝天上去,顺着那铁板后的缝隙就钻了进去。”

沈云屏道:“所以那带血指印的布条是在那时甩出?”

“不错,那机关很是厉害,一击便立刻收拢,我来不及留下记号,便咬破手指按在布条上甩出,那窗户我进来时就没合拢,恰逢一道风将其吹上,正将布条夹住,哈哈。”

刀怪拇指上果然有咬破的痕迹,身上也是狼狈不堪,虽没有大伤,但在夹层内显然被机关运作时机扩锁链所伤,后背与身体两侧均有擦伤划伤。

“您老竟还笑得出来,”秦嵬无奈道,“如若不是我俩找到这地方,你八成要被封死在上头!”

这话说完,才忽觉心有余悸。

若非沈云屏跟着进来,这机关还未必会被破掉。而若非秦嵬耳朵灵敏,自铁链震动中听出其焊接薄弱的地方,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刀怪显然也知道这茬,只哼一声,并不多说。

沈云屏见他头发花白,面带疲惫,心中不由愧疚,缓声道:“若非为我谢——”

却见刀怪一擡手,将他剩下话打断,斜眼上下打量他几回,忽然道:“哼,你长得和你那倒霉爹并不多像。”

秦嵬皱起眉来:“老怪!”

“我说得本就是实话,”刀怪不耐烦道,“谢堑那龟孙,长得让我看了就来气,你长得倒是比他好看许多,真是多亏你娘,只是笑起来,还有谢堑的影子,实在气人。”

刀怪当年几次败在谢堑刀下,至今仍在记仇。

沈云屏哭笑不得,又觉心中温热,这世上难道还会有比“你的仇人为你涉险”更神奇、更侠肝义胆的事情么?

不等他说话,刀怪已又冷冷道:“你不必谢我,因为我本就厌恶谢堑,至今也没变过。”

沈云屏没有说话。

“我瞧他就没有顺眼过,当年每次他将我击败,都要啰嗦一堆道理,什么正道什么道义,我只觉得是放屁,这世上从不会有‘好人就能得好报’的道理,因为这世上的人皆是为己为利,”刀怪讥讽道,“现在如何?我活着,他讲了一堆道理,还不是为自己的道理死了?”

他越说,声音中越带恼怒:“他若活着,我必定整日嘲笑,看看他为他那扯淡道理道义沦落至此,是不是后悔?——但他死了!”

“他的确死了。”沈云屏低声道。

“所以我更生气!”刀怪拍着大腿怒道,“他本该活着,他活着,我才有击败他的机会,全被段老狗这吃屎的东西毁了,我这一生,再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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