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83你俩哪个在(2 / 5)
却听雷夫人又道:“那又如何?”
苗真原本黯然的神色,因这四个字豁然一震。
“无愧于心,已足够了。”雷夫人笑道,拍拍她的手,“你如今沮丧颓然,不过是一时的,抖擞精神,还要为了能胜的那一分去做,是不是?”
苗真既服且叹,受教道:“是,若不那么做,我就瞧不起自己。”
雷夫人见她脸色已转好,这才道:“我收到这小子的书信赶来,一路只能推测一二,你们还需仔细将这几日的事情告诉我,桩桩件件,切莫有遗漏,知道吗?”
连带马车外的齐小甲都应了一声。
公孙别院建于捉月城十几里外,马车速度适中地在路上行进,已能看到别院轮廓之时,雷夫人已自公孙明和苗真口中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再由齐小甲略作补充,这几日公孙明与苗真的遭遇,雷夫人已全部弄明白。
她两手交握,沉思片刻,忽然道:“小刀鬼与八方楼主又是如何得知你们当时人在哪里?”
齐小甲在外骑马跟随,听得这句心里咯噔一声。
好在苗真已道:“我虽沿路并未亲眼见到百灵鸟活动,但遇袭或赶路时常能觉察有人暗中相助指引,想必是八方楼自我出奉春台起就命人跟随,在我与少家主汇合后也未离开。”
“你曾说过,这虬髯汉是秦嵬交在你手里的?”
苗真道:“不错,他当时已无人可托,只能交由我。”想了想,又道,“许是这样,八方楼的人才知道是我带虬髯汉出了奉春台,所以一直跟在我附近。”
“阿娘觉得哪里不对?”公孙明问道,“秦嵬和沈云屏这两人关系匪浅,一唱一和倒也能理解。”
雷夫人道:“他俩既然关系匪浅,为何当时不直接让沈云屏带着人离开?若非后来屠青被洪指头灭口,沈云屏本就有意将他捏在手里,这证明他有能力将个活人带离奉春台,何必要秦嵬借苗阁主的手?”
这话一说,苗真与公孙明均是一愣。
“其实当日我觉得他俩关系也有些微妙,说各有心思,偏偏还能一道演那肉麻戏,说关系匪浅,但两人也似互相提防,因为秦嵬与我交谈时,刻意避开了旁人,包括沈云屏。”苗真回忆道,“不过听闻掉下观景台时倒是真情实感地同生共死……”
公孙明道:“我这次见他二人,倒是觉得二人亲密无间。沈云屏我不熟悉,但秦嵬我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他少与人那样亲近。”
雷夫人思索道:“似他二人那样的心眼儿和手段,若一开始真互相有所算计,是很难真心相交的,许是又有什么变故,才使得二人放下各自心思。所以一开始并不齐心,秦嵬不信任他,只能将人交给苗阁主,后来谈妥,八方楼才得知苗阁主带活口离开,随即跟上护送,毕竟沈云屏也需要将事情查清,免去自己的麻烦。”
车内三人交谈议论,齐小甲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早知雷夫人不好糊弄,却仍会被她的洞察力吓到。
幸好雷夫人又道:“罢了,他二人并不要紧,只要能确定,虬髯汉绝非他二人所害即可。”
“绝不会是,活口死了,洪指头没抓到,秦嵬与沈云屏头上的屎盆子就难拿掉,他俩必定比我还要着急。”苗真回答。
公孙明道:“但洪指头却的确早有准备,谷仓那地方十分隐蔽,我又刻意引人注意庄院,但善堂还是找到了谷仓,并提前准备放火的东西,不是早有准备又是什么?”
“自奉春台出来没多久,我就觉得不大对头,”苗真将自己这一路觉得蹊跷的地方一一告知雷夫人,最后道,“我与少家主都认为,问题出在止风堡或镇山剑派来的人中,只是不知佟铁银与晋孟君是否知情。”
她苦笑道:“我总抱有一丝希望,宁可他二人只是糊涂蛋,而不是知情不报、与善堂勾结。”
雷夫人沉吟片刻,再开口时,却是一句:“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最要紧的。”
“阿娘?”公孙明疑惑。
雷夫人擡起头:“要紧的是,无论是哪一方,都以为着正盟不再可靠。”
公孙明与苗真不愿多想的事情,被雷夫人轻描淡写地揭破。
“你二人还年轻,并不知当年事。”雷夫人苦笑道,“洪指头这人,武功的确不错,却远不如当年池劲晟,亦不如武林许多顶尖的高手,却只有一个能耐——简直比乌龟王八还能活!”
“我现在已领教了。”公孙明想到秦嵬与苗真自谷仓拖出的那尸体,无奈道,“一个不仔细,他就会有脱身的机会。”
雷夫人道:“当年那般围追堵截,洪指头还能数次全身而退,我本就觉得奇怪,万枫庄园事发,屠青能被洗白至此,我才知道当年猜测或许没错,白道、不,盟内早有内贼。”
公孙明两手紧握,垂下头去。
野猪林一事造成了公孙裕的死,公孙世家至今仍不能释怀。
苗真也清楚,轻叹一声:“那虬髯汉死前写于左手的那个字,或许就是洪指头现在藏身的地方,若是真的,那咱们——”
“嘘。”雷夫人低声道,“此事绝不可张扬,待我验看那虬髯汉的尸身后再说。”
马车一到公孙别院,雷夫人便命家中管事引止风堡镇山剑派的弟子前去休息,自己则以更衣为由,先行离开,命几个如今已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弟子陪赵二堡主和孙长老喝酒吃饭。
孙长老反倒要求先洗漱一番,赵二堡主虽面有焦躁,但到底压了下来,也不多话,只说跑了一路人困马乏,要先歇歇脚。
几句话安顿完,雷夫人压根来不及更衣,匆匆去看虬髯汉的尸身。
虬髯汉的尸身已用防虫防腐的药粉处理,幸而天气已够冷,单独拉尸体的马车内又放置了临时自沿途大户家中买来的冰,保存得还算不错。
雷夫人将尸体粗略检查一番,见这人脸色灰败,身上虽有烧伤,却绝不致命,口中先前流出的白沫早已干涸,黏在嘴角,初看只觉得是情急之下流出的口水。
她又检查此人身上几处大xue,均未有损伤,应当不是外力所至。
只等看到此人左臂,才惊讶道:“这人手臂断口整齐利落,当是被快刀斩下,而非在起火的屋内被东西所砸,我看这断口和痕迹,不似生前所至,这是怎么回事?”
公孙明此前只说了这人临死前在掌心写下血字,拖到现在,才敢小声道:“他的左臂被人砍下带走了。”
“秦嵬?”雷夫人惊愕。
“是沈云屏,”苗真道,“用的是秦嵬的刀。”
雷夫人震惊地看看苗真,又看看虬髯汉的尸身,再看看齐小甲,见齐小甲点了头,才最后看向自己的儿子。
半晌,雷夫人才猛地扬起巴掌,在公孙明的后背连拍带打,恨铁不成钢道:“你这蠢小子,莫不是小时候过冬你抻脑袋出窗户,让西北风冻成了个傻子?竟被秦沈那俩坏小子左右至此!”
公孙明早知亲娘要发脾气,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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