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78做下当年血(2 / 5)
只等刀已绝无撤回的可能,才猛然跃起,乘风而起一般轻盈,脚尖点上刀尖,翻身竟直接窜上已烧得正旺的火中!
烈火熊熊,他本已打算借着寻常人对火焰迟疑的一瞬脱身,却不想刀竟已跟着追来。
秦嵬拿刀鞘的手猛然一挥,内力带起的劲风将火舌荡开一瞬,他疾驰而入,刀追着已有些落势的斗笠男人两腿劈去。
斗笠男人一惊,急忙以剑顶地,将身体弹出数丈,勉强站稳。
秦嵬这一追着实凶险,火苗已燎了衣角,幸而就地一滚灭了。
两人刚出火海,便又缠斗起来。斗笠男人忽然笑了,这笑里有了然,也有讥讽:“你方才说要‘好好活着’,我却觉得你仍不知什么叫‘想活’。”
秦嵬没有说话。
“因为一个人如果自小就活在靠凶狠才能谋生的环境里,心性就已养成,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的。”斗笠男人道,“无论你想要为谁而活,又有谁希望你活,你都需要很久的时间去转变,在那之前,你只会令人失望。”
沈云屏正一箭击中远处杀手,听得这句,心头怒悲交叠,几乎要骂出声来。
刀剑相抵,秦嵬只能自斗笠的缝隙中窥见这人半只眼睛,那眼里布满血丝,黑眼仁也有了些浑浊。
秦嵬已不知自己是怒火还是其他,并不反驳他的这句话,只忽然道:“我已完全明白了。”
“什么?”
“我已明白,你虽参与当年的事情,却绝非最重要的策划之人,”秦嵬冷冷道,“因为你很知道什么是‘想活’,一个太想活的人,有时就会变成怕死的人,而怕死的人,是绝不会有策划出那样凶险且孤注一掷之事的胆量的。”
这话好似一根毒刺,尖锐地竖起,扎在斗笠男人的嘴上,令他说不出话。
秦嵬的嘴唇翘起,露出一个略有些傲慢和轻蔑地笑:“善堂早在洪指头放弃自己的姓名为他人卖命以求苟活的那一刻,就已不复存在!”
这已近乎诛心之言,斗笠男人好似被揭掉了最后的那层脸面,怒道:“好大的口气!”
他的剑如疾风一般刺出,眨眼便走了十数招。
而谷仓的火势则在二人争斗间略有缓解,听得几道惊呼传,自谷仓中扑出一团狼狈的东西。
沈云屏定睛看去,见是已被火燎得黢黑一片的被子,被四周的人慌乱揭开,露出里头两个眉毛头发都烧焦大半的人来。
还有力气咳嗽坐起来的正是方才冲进去救人的止风堡弟子,而另外那个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打扮和体型不难看出,此人正是那个活口虬髯汉!
秦嵬那边不容分神,沈云屏立即翻身下马,在卫四地等人的护卫下冲过去查看。
苗真比他更快一步,一把将虬髯汉掀过来,随即叫了一声。
那活口脸上的胡子已被烧得糊作一团,口眼紧闭,脸上满是黑色粉尘。
沈云屏不由分说,立即蹲下身去把脉,随后神色骤变,又抹开这活口脸上的污垢,众人这才看清此人面色灰白,虽还有口气儿在,但已离死不远了。
“怎么回事!”苗真惊愕。
将他救出的止风堡弟子咳嗽着答道:“哎,火虽还没烧透夹层,但浓烟却将他熏得晕厥,我也来不及施救,只能将他先搬出来——”
他话未说完,苗真已气得好似要发疯:“他死了,我这一路辛苦岂不白费?”
她一想到自己自奉春台出来,这一路的艰难与憋屈,登时怒上心头。
再想堂堂白道,竟被这帮宵小骑在头上撒野,又觉可悲可笑。
苗真猛然转身,直奔斗笠男人而去!
证人将死,那就只剩擒拿洪指头这一条路,再无退路可言。
苗真手中铁头链去势汹汹,口中厉声道:“小刀鬼,此人既已用如此下三滥手段,就再别同他讲什么道义公平,你我合力,今日必要将他拿下,带回捉月城!”
那边的动静早已传至秦嵬和斗笠男人耳中,两人在火舌中相争,亦如当日在枫林中厮杀,秦嵬好似已忘记身处何地,眼中只有此刻的刀和剑!
他的刀变得更快,如火焰投在地上的阴影一般变幻莫测,这一刀实,下一刀虚,虚实之间,耗人心力,却刀刀都致命。
斗笠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骚动,又在虚实而来的刀法中应对艰涩,剑有瞬间的停顿。
但就只是这一瞬间,秦嵬的刀就已插了进来!
眼见刀尖尚有三寸便能插入他的胸膛,却听轻轻一声“噗”,斗笠男人竟猛然仰头,口中一道寒光刺破黑色蒙面——
一根毒针射出,直奔秦嵬面门。
这本是最阴毒、最致命的一招,斗笠男人甚至已想到这针扎在秦嵬脸上的模样。
但针停在了半道。
因为秦嵬另一只手的刀鞘已横在当间儿!
即便尚不知何为真的“活着”,但秦嵬仍是那个绝不肯死的人。
所以他从未有一刻松懈。
而他的刀已在对方自以为成功的瞬间递出!
饶是斗笠男人身经百战,也再难躲开这狠戾的一刀,只能勉强侧身,以手臂接下这一刀。
刀去如猛虎,回亦如野兽,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那男人闷哼一声,右臂血流如注,剑也因剧痛而松落在地。
“我早已说过,”秦嵬冷冷道,“你的剑迟早会显露出你的无能。”
而他身后,铁头链已奔来,径直缠上那男人的脖颈,大有将他勒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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