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80“‘耳鬓厮(2 / 5)
秦嵬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他终于肯又将视线从金玉刀上挪开,看向沈云屏。
屋内只有一盏烛灯,微弱朦胧的光线,将沈云屏笼上一层绒绒的轮廓。他是笑着的,只是眉头也微微地皱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眼泪框在眼窝:“小时候,你说喜欢老虎豹子,因为威风,所以我画了兽纹,只是现在又觉得不够好,不够精致,它应该更复杂更漂亮,”
沈云屏的五指自秦嵬的五指指缝中插进,按在他掌中的金玉刀上:“你摸过我爹娘给我买的小玉锁,说喜欢摸起来的感觉,所以我找了与那时那个小锁一样颜色的玉,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又觉得成色还不够……”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半晌,终于垂着眼,小声问道:“你喜欢么?”
沈云屏一颗心七上八下,已预备好如果秦嵬摇头,他立刻就会去找更好的来。
但秦嵬并未回答。
回答沈云屏的,是一滴落在金玉刀上的温热的水。
那细微又轻巧地“啪嗒”一声过后,沈云屏才忽然意识到,这是秦嵬落下来的眼泪。
沈云屏擡起头来,瞧见秦嵬的脸。
那双总是锋利漆黑的眼已被水雾浸透,于在暗道里的嚎啕不同,他的眼泪如此安静无声地落下,好像是自身体的某处挤出来的一样,如此浓稠,几乎立刻就烫到了沈云屏的心口。
“喜欢,”秦嵬看着刀,又慢慢地看向沈云屏,泪水自眼眶滚出,砸在沈云屏的手指上,“喜欢。”
秦嵬听到自己说:“我从没想过自己会配得上这样的刀。”
沈云屏一把勾住秦嵬的脖颈,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额头按过来,与自己的额头凶狠地顶在一处:“你简直是个笨蛋,秦嵬,瞎子,你难道还不明白?是你让我做出这东西,让我亲手拿给你,这世上如果没有你,根本不会有这把刀!”
他们的头挨得太近,泪水的温度与喘息带来的热气冲击着彼此的心神。
沈少爷年少时就是个爱哭鬼,秦嵬两滴泪就换来他一大把的泪,哽咽着骂道:“不要为了谁而活着、为了做什么事而不肯死,秦嵬,你本就值得好好活着,你得能感觉得到自己活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瞎子,不止是因为我和饭桶磨盘会高兴,而是因为如果没有你,至少就不会有这把刀,不会有平了恶风山的小刀鬼,不会有渡风城里血仇得报的人,你没有一天不是在做大侠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见到了沈云屏的眼泪,感觉到那眼泪落在自己的脸上,秦嵬好似被沈云屏的眼泪蛰了一回,喃喃道:“我只是想做你喜爱的那种人,只是想为你做成哪怕一件事情,我只是——”
“你是,”沈云屏瞪着泪眼,厉声打断他,“我最好的朋友,我亲如手足的兄弟,我自幼钦佩仰慕的大侠,我做这把刀的理由!”
秦嵬猛然顿住。
沈云屏道:“我喜爱的每一种人,你都已经是了,这已是你为我做成的许多事。”
秦嵬只觉得胸腔中仿佛有海浪拍打峭壁,发出轰鸣。
他在那轰鸣声里擡起握着金玉刀的手,用手背擦了擦沈云屏脸颊上的眼泪,捡起自己几乎丢失的声音,哑声道:“我只是想让你为我流过的眼泪,都值得。”
沈云屏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一时愣住。
却见到秦嵬笑了笑,眼眶里的泪水却因这个笑容而又悄无声息地滚出来。
“你绝想不到,”秦嵬小声道,“除了饥饿和疼痛外,你的眼泪是第一个让我感觉自己在活着的东西。”
他用那把金玉刀的刀尖沿着沈云屏的脸颊轻轻地刮过,那泪水润湿了刀锋,被他放在唇边,抿了一下。
“我喜欢,谢翎,我真的喜欢,”秦嵬说,“我有的东西很少,原本只有三样,武功,刀,烂命一条。因为你,现在我有第四样了。”
他看着手里的金玉刀,终于明白沈云屏为何会将这东西做成一个并不锋利,也不沉重的模样了。
因为这是他人生里最好的奖励。
这也是他见过最锋利、最沉重的东西。
似秦嵬这样的人,自认为最轻的东西是自己的魂魄,它常年地飘飘无所依,随意地荡来荡去,连生死都无法将它按下去。
而这一把金玉刀,却温柔多情地压了下来,穿透他的魂魄,他头一次被拽了下来,忽地踏实地踩在了地上。
秦嵬回过神,才发现金玉刀上不知何时多出许多的水光,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一直在流泪。
一双手捧起他的脸,沈云屏的吻贴了上来。
那嘴唇抿去他眼上的泪水,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鼻尖,再向下挪动,贴上他的嘴唇。
“咸的,”沈云屏低声道,“与我的也没什么两样,说得好似我流的眼泪有什么药效。”
秦嵬无声地笑了,随即环住沈云屏的腰,加重这个吻。
无论之前有多少次亲吻,都不能妨碍两人每一次都会心跳得厉害,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眼泪使得这个吻格外地咸,但也更滚烫炙热。
秦嵬的吻自嘴唇挪至唇角,又在脸颊贴了一瞬,最后落在沈云屏的耳垂和侧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尤带着喘:“少爷。”
“……”沈云屏闭了闭眼,“秦老奴。”
秦嵬没忍住笑了一声,继而道:“云屏。”
这两个字让沈云屏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总会找我喜欢的话来说。”
他已全忘了自己进屋前的愤怒。
“嗯,人本就是要为喜欢的人说他喜欢的话的。”秦嵬道。
沈云屏顿了一下,没想到秦嵬的嘴里竟能说出更让自己喜欢的话。
秦嵬又道:“我已说过,我有的东西不多,命和身体都已送给你,我就只剩下爱了,它也给你。”
沈云屏在听得后半句时,好似被打通了五脏六腑,血液被替换成了滚烫的岩浆,在浑身奔腾。
他紧紧地搂着秦嵬,忽然张嘴,在他肩头凶狠地咬了一口,秦嵬吃痛,还未来得及震惊和困惑,就感到沈云屏的嘴唇又落在了咬过的地方,舌尖在牙印上微微碾过。
沈云屏低声道:“那本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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