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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66我难道叫‘(1 / 5)

第66章66我难道叫‘

这世上的刀有无数把,但值得范遇尘仔细端详并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却并不多。

眼前这把不足三指宽的长刀必定是其中一把。

刀锋薄如蝉翼,刀身笔直,只在末端刀尖上扬,挑起一个柔韧的弧度。

这是一把一定很趁主人的手的刀。

若只有两指宽,以它的主人的刀法来用,难免觉得太飘,若宽至三尺,又会给它的主人灵巧如雀般的身法添乱,所以这个样子正正好好。

范遇尘看得很仔细,因为这把刀正握在江判的手里。

也因为他现在除了看江判擦刀之外,也没有别的好做。

范统领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只留下被点了散劲xue的右臂还能勉强活动。

这是他争取来的结果。

本来连右手都要捆着,但喂饭的人总戳到他的嗓子眼,令他干呕了好几回,这才获得了使用右手的权利。

江判正在擦刀,她喜欢用一块柔软的布夹着刀身,流畅而快速地扫过。

范遇尘的嘴没有被捆上,他讥讽道:“你们用刀的,是不是都很享受擦刀的过程?”

“也不是,”江判好似听不出他话里的不满和嘲弄,老实巴交道,“只是享受赢的感觉,因为没有赢的那个人,是很少能活着擦刀的。”

范遇尘让她噎了个半死。

江判又好心道:“范统领不必介意,若非你先前有伤在身,你我胜负或许还有待商榷。”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范遇尘冷冷道,“的确是我识人不清蠢笨不堪,否则怎会被你轻易蒙骗。”

江判叹口气:“我也是费了很大劲儿才骗了楼里的,哪有统领说的那么简单。”

范遇尘怒道:“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也好过将我捆在这里,一刻不停地受你的鸟气!”

门外走进一男一女两少年,各自手中端着托盘,盘中放有几枚竹筒和信件。

两个半大孩子笑嘻嘻地跨进门来,两人虽身着干净整洁的棉布袍,皮肤却黢黑粗糙,手上均有冻疮留下的痕迹,关节也有轻微变形,显然和江判手里的许多人手眼线一样,出身乞儿或奴仆。

这样的孩子大多机灵,且有种与生俱来的野性,男孩子道:“范大哥为何又嚷嚷?是不是饿了,我这就拿饭来,您右手夹菜,我在旁给您喂汤,这次一定不捅到您嗓子眼儿。”

“你懂什么,正是因吃饱了,才有力气嚷嚷呢,你要等大哥没劲儿嚷嚷的时候再问他饿不饿。”女孩子笑完,又对江判道,“判姐,捉月城那边儿的消息到了,送往暗楼那边儿的消息也被小银子拿范大哥的字条和信物截下,带回来了。”

觐州朝外去的消息线基本都被江判截断,外头的消息虽还能送进来,但许多都要迂回一下,这一迂回就又能给江判操作的机会。

她手里握着的是离开渡风城时,沈云屏命范遇尘亲自给的信物,现在又捆了范遇尘,用他以往给的信件上的字迹伪造了一份字条,带着他的统领腰牌,勒令暗楼的消息转送至自己的“巢”附近。

暗楼的几个大百灵鸟也捆在这小院的其他几个屋子里,这处暗楼本就是临时启用,还不成熟,如今连同范遇尘在内的几个主心骨全都不在,虽有疑心,但也当是范遇尘为避免被叛徒发现而藏身他处。

这计划其实并不周全,也撑不了多久,但江判不在乎。

她只需要等一个时机,将觐州各处的楼内眼线调开腾出个口子,把铁匠徒弟和铸造册都运去隐秘的地方,再由裘家接手就够了,她已不打算再在楼内久留。

江判让两个孩子把托盘放下,对两人摆摆手:“不要总撩拨范统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俩总该知道。”

两孩子脸上嬉笑的表情收敛,对范遇尘抱拳道歉,那男孩子还小声辩解:“大哥,至少我真不是有意捅你嗓子眼的,我们吃饭有时端着碗就咽了,哪有空一口口地舀着吃呢?”

范遇尘岂会不知这帮乞儿奴仆以往过得是什么日子,忍了又忍,还是道:“你小子难道不知道换一把柄短些的勺子么?哪有你那样喂人吃饭的!”

俩孩子点头受教,又灵巧地退走。

“统领不要和他俩计较,”江判在桌旁坐下,“他俩原本是清净庄里养的奴才,没学过什么规矩。”

范遇尘略有惊讶:“是几年前被公孙世家整锅端了的那个清净庄?”

江判点头。

几年前这地方因做许多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而被公孙世家清扫,八方楼透了不少消息给公孙世家,当然也借此捞了不少东西,只是楼内从不沾这样龌龊的行当。

范遇尘停顿一瞬:“我自然不会跟孩子计较。”

江判已动作娴熟自然地拆开几封信看起来:“我也不会杀你,一个不算太坏的人总不会想要杀另一个不算太坏的人,骗你和楼主,也实在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范遇尘道,“左右我是走不了了,你不如说出来,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

江判老实道:“就是因为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我才让你走不了的。”

范遇尘已经不想跟她说话了。

但忍了忍,还是道:“无论你做什么,若伤楼主半分,八方楼上下绝不饶你。”

江判并不回答,只仔细地看着手上的信件,复又拆开一个个竹筒,抻开小纸条慢慢地看。

“我在同你讲话!”范遇尘怒道,“早知还不如让你病死在几年前那县城里,我竟然将你带进楼,我竟然……”

想到沈云屏如今处境,又想到是因自己才走到今日,范遇尘急火攻心,咳了几声,竟有些说不下去地垂下头去了。

江判先理完暗楼传来的消息,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弯腰看他一回:“范统领这么伤心?”

又木木地安慰道:“别伤心,我这几日被你比作猪狗,我就不伤心。再说了,当时本就是浇了冷水冻了两宿才病的,你若没上当,我就吃药了,也死不了。”

范遇尘气得发疯:“滚!”

“我方才想了想,或许的确有商量的余地,”江判施施然地滚开,又在椅子上坐下,“你将楼主在什么地方告诉我,如何?”

范遇尘冷冷道:“你明知我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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