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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72不过链子一(1 / 4)

第72章72不过链子一

明剑门在江湖上行走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池静波竟也在其间。

秦嵬当即挤到窗边,跟沈楼主几乎贴在一处,问道:“真是她?”

卫四地看看天,看看地,最后扭头去看折返回来的探路的百灵鸟。

那百灵鸟见卫小统领看自己,还以为有事嘱咐,急忙上前道:“应当是的,但属下少去捉月城,也没怎么见过池少门主,只依据听过的外貌描述和见到的情形推测是她。”

沈云屏被秦嵬挤得前倾,用胳膊肘捅着秦大侠,面上却皱起眉:“同行之人都有谁?”

这一问十分关键,秦嵬虽胸口挨了一肘,也不计较,因为他已明白沈云屏要问的是什么。

明剑门如今扣押了万枫庄园的人证物证,却在这节骨眼上出行,沈云屏难免怀疑是明剑门知道了什么或问出什么,再或者是终于觉得应付不来,要将事情都丢给正盟解决。

那百灵鸟道:“只远远瞧见三四辆马车,下来的大多身着明剑门衣袍,应当都是门内弟子。那岔路口茶棚人不多,怕引起注意属下没敢靠近,特来请示楼主,是先观察那边儿情况,还是先赶去县城?”

沈云屏并未回答,只说了声“等等”,撂下帘子猛地转身。

两人离得太近,秦嵬躲避不及,险些撞上,嘴唇擦过沈云屏脸颊,两人都愣了愣。

“你做什么?”沈云屏拉紧了帘子,见秦嵬也面露羞赧,竟从困惑和思索中找到一丝好笑,忍不住嘲笑,“秦大侠叱刹武林,我转个身难道比暗器还难防?”

秦嵬尤觉嘴唇残留触感和香膏的味道,不由用牙咬了咬,无奈笑道:“因为我对暗器总会先有防备,总不可能在你身边仍绷着神经。”

沈云屏眼里的笑软了下来,但嘴上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嵬的笑已变成了苦笑:“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成了随便你摆弄的玩具?”

沈云屏当没听到这句:“我知道你想做一件不确定我会不会答应的事之前,总要说几句好听的哄一哄我。而你现在,想亲自过去看一看明剑门的车队在做什么。”

“池静波现在本该为了她父亲的祭日留在明剑门,此刻不顾江湖上局势混乱也要出行,必定是有一定要走的事情,”秦嵬道,“她本就因体弱多病而不常在外露面,段贺年只有两个儿子,将她当女儿养,更不让她多掺和江湖上的纷争,你那些探子不敢一下确认是她也情有可原。”

沈云屏道:“她这趟出门,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屠青牵扯出如此多的事情,且事关当年旧案和她父亲之死,所以一定心急如焚。二是如今段二的破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聚云山庄也饱受困扰,段贺年的身体也一直不见好,她必定放心不下。”

“但你我担心的却是第三个情况,”秦嵬低声道,“她是否真打算将万枫庄园的人证物证交由正盟处理,若是那样,咱们也要提前有所准备,免得有人利用万枫庄园再做文章。”

沈云屏面色沉沉,半晌才道:“她应当不会,毕竟这也事关池劲晟之死。祭日固然要紧,但亲爹的死因也同样重要,至少再在祭日时落泪,心里也会畅快许多。”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秦嵬想到谢堑方锦,如今尸骨都还埋在他处腐朽,又见他如此表情,心中苦涩,握住他的手,慢慢道:“小时候听说书的讲,生前有冤之人,死后会化厉鬼索命。”

“小石城里的说书的,总爱讲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沈云屏忍俊不禁,“有回我们四个躲在外头偷听,吓了个半死,连着几天不敢走夜路。”

“无论是厉鬼索命,还是什么在天有灵,都是活人讲来解气的。”秦嵬笑了笑,“谢叔方姨都是好人,活的时候顶天立地坦坦荡荡,死后必不会变成夜里才能出门的鬼祟。”

这十几年里,许多事情沈云屏都只能独自思索,连爹娘也只敢悄默声地想,如今能放心又放肆地说起,他却忽然少了许多的话。

沈云屏攥着秦嵬的手,平静道:“我知道,所以要么道和索命的事情,就只能让我们活人来做了,对不对?”

秦嵬看着他,只吐出一个字来:“对。”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处。

“池静波此次出行,若有要紧的人证物证,必定会带着一道过去,我只是没想到,竟一点消息也没传来……”沈云屏皱起眉,兀自思索片刻,继而回过神,“你已去过奉春台,更进过万枫庄园,若有这类的人在,一定分辨得出。”

秦嵬见他神色有异,却似乎不愿也不能多说,不多问,只点头:“做揭榜人这行当,要是没大致看明白各路人马来历的眼力劲儿,基本也就废了。放心,我不会惊动池静波。”

他说着另一只手已拎刀起身,却被沈云屏拽了一下。

“池静波并不要紧,她并不爱管江湖事。只是你如今仍是正盟眼里的要犯,明剑门其他人必会追着你不放。”沈云屏冷冷道,“别忘了你先前答应过我什么?少用内力,你本来连下车都不该的。”

秦嵬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拉着沈云屏的手像年少时那样晃了晃,挤兑道:“我看得出,少爷真是做了好大的让步,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云屏严肃地“嗯”了声。

“能让沈楼主如此让步委屈,”秦嵬叹道,“看来我的本事也不差。”

沈云屏原本的急躁让秦嵬这话给冲得七零八落,没忍住露出一丝笑意:“你的确是的。”顿了顿,却又道,“我知道,你虽是熊瞎子,但也是秦嵬,就和我虽是谢翎,但已是沈云屏一样。”

所以许多的事情已不可能像年少时那样发个脾气就解决,沈云屏要做选择,秦嵬也不可能再不拔刀。

秦嵬并未回答,两人的手重重地互握了一下。

在现在的关系之前,他们先是最了解彼此脾气的兄弟和朋友。

秦嵬撩开马车帘翻身下来,自其他百灵鸟手中接过马缰:“在什么方位?”

“让先前折返的人带路,”沈云屏自窗内道,“我这边先不过去,以免引起注意。”

两人两三句互相交代完,秦嵬翻身上马,与那百灵鸟一道奔走。

沈云屏直至他的背影已消失,才合上帘子,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思索起来。

这附近虽有零星旅人客商来往,但因只临着个极小的村子而少有人停留,来去皆是匆匆。

因此,明剑门四辆精致华贵的马车才显得格外突兀,百灵鸟的确没有看错。

秦嵬与探路的百灵鸟骑马走了一截就提前下来,将马拴在隐蔽处,两人步行绕至茶棚后头略高些的小坡上,正能瞧见下头茶棚里进出的人,秦嵬屏息凝神,甚至能听见些许交谈声。

茶棚不大,已被马车上下来的明剑门弟子们塞满。

茶小二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拿着茶碗,满头大汗地自茶棚里走出,对坐在棚外的人赔笑道:“已换了姑娘带的茶叶来,现在沏一杯茶好不好?”

坐在茶棚外的姑娘裹着身杏色大氅,柳叶儿般柔柔弱弱地沾着凳子一角坐着,应当是嫌弃茶棚内味道不好,不时地用手指顶一顶鼻尖儿。

她的鼻尖儿已被风吹得发红,容貌秀美,一双灵动的圆眼却总有些哀愁和惆怅,正漫无目的地四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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