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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54要是有下辈(2 / 6)

沈云屏也没戳破他这幼稚的伎俩,转身又出去。

再回来时,树叶小碗已盛满了水,虽然滴滴拉拉地漏了一些,但已十分不错了。

但他撩开衣袍做的帘子进来的瞬间,秦嵬第一眼注意到的却并非水,而是他因搓洗过度开始发红的两条手臂。

如果不是夜里太冷,他俩也实在没有一起风寒的必要,秦嵬毫不怀疑沈云屏会跳下水好好洗一回。

饶是如此,他也忍着毛病折腾了这一通,只为秦嵬能躺得像个人样。

秦嵬心里叹了口气。

好像因为这口气溜走了,他被沈云屏夸作硬得更胜一筹的心就软了许多。

他看着沈云屏道:“你就算不洗手,捧了水过来,我一样会就着你的手喝,何必把自己洗得掉一层皮?”

沈云屏平淡道:“是水太冷,冻红的。”继而又戏谑道,“而且我的手上有刺,怕秦大侠刮了舌头。”

秦嵬忍无可忍:“沈云屏,你再这么说话,真没人跟你聊得下去!”

沈楼主没绷住,笑出声。

就着树叶做的小碗,秦嵬喝了两口冷水。

尽管两人今天已在河里喝了一肚子,但发热使得秦嵬依旧口干,几口水咽下才觉得好些:“少爷,你究竟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沈云屏将树叶小碗放在一旁,自己也坐在了枯草铺上,两只手伸去火堆旁暖着:“这世上多的是学不会的事情,我自然有许多不会的。”

“比如?”秦嵬侧过头看他,“武功不算。”

“作诗,观星,煮饭,我画的螃蟹像蜘蛛,”沈云屏轻笑道,“还有许多,楼里跟我久的都知道,老范若在,能跟你说上一宿。”

秦嵬没说话。

他盯着沈云屏看了一会儿,错开了目光。

因为他发现沈云屏不再提让他去八方楼做事的话了。

两人已算某种程度上的撕破脸,先前的那些邀请,不过都是拉拢他的手段。

秦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十分平静,另问道:“洪指头的伤还没有重到要命。”

“不错,我没能将他的肠子扯断,实在遗憾。”沈云屏的语气也淡了下来,“但他必定不会在我楼里的人之前找到这里,所以你不必忧心。”

“哦?”

沈云屏道:“屠青还剩一口气儿时,已承认了两件事。一件是他的确在灵虎镇和啸山帮有来往,另一件是他原本出身细林涧,就是那个指认枫山的活口。”

秦嵬的身体动了动,全神贯注地听沈云屏说话。

“他说话时是众目睽睽之下,我想此刻江湖上应当已经传开了。”沈云屏用一根树枝挑着火堆里的柴,“奉春台不多时就会聚满黑白两道的人,正盟更是会令离得近的人手将此地围住,洪指头绝不会冒险继续在此地活动。”

秦嵬笑道:“想来你安插在白道的百灵鸟们此刻正四处活动,让消息散得更快。”

沈云屏只笑不答。

秦嵬又道:“洪指头现在身份是什么,屠青没说出口?”

“他本来就活不成了,是扎了针才勉强说出几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死了。”沈云屏冷冷道,“不过在观景台上你我都已看出,无论洪指头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应当身处白道,甚至极有可能就在正盟。”

当年的善堂堂主不仅没死,现在摇身一变还仿佛成了江湖正道之人。

因他而死的那些冤魂泉下有知,不知要作何感想。

秦嵬因发热而身上滚烫,但心里却冷得出奇。

耳中听得断裂声,扭头看去,见火光中沈云屏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只冷漠地将手腕粗细的树枝掰断。

秦嵬少见他这模样,只觉好似是白雪裹了不知什么芯子的内里塑成的人形,却令他挪不开眼。

“这也是我断定他不敢冒险来查的原因之一,”沈云屏将树杈掰断,一截一截地扔进火堆,“奉春台一旦被正盟的人包围,他就有更大可能被人认出,他或许会暗中派人围追堵截,但绝不敢太明目张胆,因此速度就不会太快,楼里的人定会抢先一步。”

秦嵬低声道:“你觉得当年幕后之人是否就是善堂?”

沈云屏侧头看他:“你觉得呢?”

“当年之事,善堂必定参与其中,”秦嵬看着他,“但——”

沈云屏已接过话头:“但却绝非唯一参与其中的势力!”

秦嵬的眼中微微发亮:“当年事发前,善堂就几乎已经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大不如前,绝无精力去做下如此完善又如此大的一件秘密之事。”

沈云屏低声道:“池劲晟的踪迹已不是当时的善堂能知道的,是谁泄露给洪指头?当年必定还有一个可以与善堂配合的势力掺和进来,才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意和认同,继而都笑了起来。

看来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对方的脑子都没有停下。

沈云屏复又问道:“你自万枫庄园离开就一路追着洪指头上至观景台,中途有没有遇到什么?”

“刀剑往来,根本无暇停下,我中途虽然想掀掉他斗笠或蒙面,看清相貌,但也都是徒劳。”秦嵬微微摇头,“当时他一路朝山上走,本以为是被我逼得无法停下,现在才发现是蠢到中计。”

沈云屏脱口道:“他本就是诱你我上钩,总有法子让你跟上。”

秦嵬无声地笑了一下:“除此之外,只说了几句话。他虽未正面承认,但我听出当年野猪林事发时,他必定在场。”

沈云屏眉头皱起:“还有么?”

“没有了,此人生性狡诈,若非这次笃定你我会死在奉春台,八成连这些话都不会说。”秦嵬顿了顿,“他只是说,死在野猪林的人,没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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