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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39两个腻歪的(1 / 5)

第39章39两个腻歪的

秦嵬被许多人报复过,却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报复。

他脑子里所有对“狗嘴”的理论都被沈云屏指腹的这一搓给搓没了,连带着还有许多的无名火一道灰飞烟灭。

他起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换做用牙齿咬了一回,无论是哪种感觉,都与沈云屏的指腹相差甚远。

也都不会让他有瞬间的屏息凝神。

他甚至没有听到沈云屏问他“满意没有”。

而沈云屏其实也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看着秦嵬将下唇摸咬一通,浅淡的唇竟然多出了点儿绯色。

沈云屏背在身后的手又缩成了拳,四根指头裹着拇指,感觉上头残留着古怪的触感,一抽一抽的。也不知是因为讲究的毛病犯了,觉得不痛快,还是因为其他。

面儿上却还平静:“你要是计较完了,就马上回临春居,而不是拉着我在这里当木桩。”

秦嵬回过神来:“没有。”

“怎么,”沈云屏讥讽道,“我难道对你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过错,叫你计较个没完?”

秦嵬放下摸嘴唇的手,叹气:“你无非是骂我一顿,但却没错。”

沈云屏愣了愣。

“我明知你不喜欢什么,却偏偏要去触你霉头,”秦嵬看着他道,“一个人如果明知道另一个人的喜好,却还总是反着来,就实在是脸皮厚到可耻了。”

沈云屏紧皱的眉头慢慢地松了:“你触了什么霉头,又怎么反着来?”

秦嵬苦笑道:“分明是我不告而用了已送给你的香膏,却反过来发脾气。为捉弄你叫你用了我用过的药勺,又自己伸手擦了你的嘴唇,你没给我两拳已是够意思,我却在你为了自己的毛病发愁的时候,嘲讽于你,叫你割掉自己的嘴唇手脚,我本最厌烦这样口不择言的人,却做了这样口不择言的事情,你抡圆了胳膊给我一巴掌都是可以的。”

沈云屏先注意到的是这段话里的另一个事情:“你竟然还知道‘口不择言’?”顿了顿,才紧加了一句,“是,我的确很想给你一巴掌。不,给你三巴掌。”

“说起来你也教了我一路四个字四个字的词,还没道谢,”秦嵬叹道,“你当然可以想给我几巴掌就给我几巴掌,只是不能在这里。”

沈云屏冷冷道:“为什么不能,难道还嫌丢人?”

“那倒不是,”秦嵬道,“只是这里是夹道,胳膊抻不开,多少有些影响少爷发力。”

沈云屏哭笑不得:“你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秦嵬道:“我为你将我当‘试试’的东西而窝火,实在幼稚,无论你是为了什么,总归没有想过害我和为难我,我不应当与你较劲。”

沈云屏见过许多在自己面前认错的人,甚至多半都是跪着或弓着腰的,态度恭谨异常,却未必能有秦嵬的三分真心。

沈云屏不由松了口:“我至今也没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窝火的。”

“我也不知道,”秦嵬想了想,“我的朋友并不多,我亲近过的人也不多,所以我其实不太了解这种事情的界限。”

沈云屏听得云里雾里。

秦嵬又道:“我本以为你肯用药勺,是同我亲近起来,后来发现是想岔了,才恼羞成怒。这是我自己的错,不该怪在你头上。”

沈云屏本以为自己会因“恼羞成怒”而发笑,但当他听到这一句时,却觉得好似被人在心里什么地方掐了一把。

“我只看到你发怒,可没有看到你害羞。”沈云屏半晌才冒出这一句。

秦嵬已决定坦诚到底,就真的不会有半个字儿的扯谎,笑了笑道:“其实还是有些的。”

他说的很轻,速度也很快。

轻与快一道袭来,仿若羽毛般扫过。

带走灰尘的同时,往往还会留下丝丝柔软的痒意。

沈云屏后知后觉道:“……你因为那并非是亲近而发脾气?”

秦嵬停顿片刻,无奈道:“我虽然有错,但你也不能揪着一直说。”

“我,”沈云屏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攥紧,有些想笑,但又忽然觉得秦嵬那句“恼羞成怒”的一部分传染过来,生生压下了笑意,化作一声前所未有的妥协,“好吧。”

继而又硬声道:“说完了没?”

秦嵬叹气:“我说了那么多,其实也只是为了这一句——少爷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个混账王八,你以后再这么喊我,我也只好答应了。”

沈云屏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看了秦嵬一眼,没多说话,扭头走了。

走出去两步,忽然又扭过头来,讥讽道:“秦嵬,你难道是三岁的孩子,觉得说了这一通,我就得与你握手言欢,反过来安慰你,然后再喝上几杯?”

秦嵬摇头:“没有,这世上从没有别人自顾自地道了歉缓解了自己的愧疚之后,另一个人就要接受的道理。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这点是非还是知道的。”

“不错,”沈云屏看着他,“所以你永远别忘了,你在我这里当过混账王八。”

秦嵬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沈云屏说完这句,却没再朝前走,只侧过身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以前,因为那种已有些偏执的毛病捅过篓子。”

“爱干净也能捅娄子?”秦嵬奇怪道。

“寻常程度自然不会,但如果你在外头,见一个人随时都要洗手,吃穿都要用新的,吃一口用手捏的食物就要吐,你也会记得很清楚。”沈云屏平静道,“若要摆八方楼楼主的排场,那倒是很不错,只是若要融入人群,就是痴人说梦。我曾因此差点儿坏了一桩楼里的生意,险些牵连当地的一串暗探,我死了不打紧,但不该叫别人因我的毛病送命。”

秦嵬不说话了。

他终于理解了沈云屏在茶肆里捧着茶碗喝不下去时,那一瞬的焦躁和恐惧。

一个人如果花了许多时间努力纠正了自己的毛病,却因另一个人轻易地就又勾起来,那别说是打两拳,就是有了杀心秦嵬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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