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40我们竟然是(4 / 5)
沈云屏笑了:“说得好。你不仅很有眼色,也很贴心。我喜欢贴心的孩子。”
哥哥咬咬牙,又道:“我俩贴心,只因想要更多的银子。”
“昨日还有些骨气,怎么睡了一觉,骨头就软了呢?”
兄弟俩面色通红,弟弟道:“就是因为睡了一觉——因为吃饱了饭,喝了药,不疼不饿了,才知道还是活着好。活着才有饭吃,活着我俩才能继续做兄弟,而活着是要钱的。”
秦嵬看着这俩小子,好似看到了当年忍饥受冻的乞儿。
余光却见沈云屏侧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道:“活着还能喝酒,活着才能赚钱。你们两个小子倒是不糊涂,比一些王八要精明得多。”
秦嵬很是无奈地对沈云屏抱了抱拳,请他少嘲笑自己两句。
“说说吧,”沈云屏却没搭理兄弟俩要银子的要求,转着扳指道,“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事儿?”
弟弟点头道:“既然您二位并非为了寻亲,那就是要查有些家底且是于十五年内落户在此的人家。要我俩看来,奉春台有家底的人家只有十家,但按来此地的时间来算,就只剩下五家。”
“这五家里,懂些拳脚功夫的又有几家?”秦嵬开口问。
哥哥道:“三家,但我想,二位问的应当只有一家了。”
“哦?”
“屠家!”兄弟俩异口同声道,“我俩为这家做了数年杂活儿,知道的绝对比旁人都多!”
沈云屏与秦嵬对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沈云屏道:“你俩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知道的倒是不少。”
弟弟道:“我俩虽小,但屠家庄园内的其他杂工却有许多老人,绝不会有假。我另外还知道,这地方原本另有一家不大不小的门派,以剑法立足武林,屠家庄园建的地方,原本就是人家世代传下来的地皮!”
“原先的门派是哪家?”秦嵬惊讶。
兄弟俩道出一个名字。
沈云屏有些印象:“确实是曾有过这帮派,门主死后就中落了,门里弟子没什么有出息的,变卖家产后这小门派就算散了。”
这事儿并不稀奇,江湖上的这些门派,十几二十年就会因各种问题悄无声息地消失一批,经历过数代传承仍立于武林的才是少数。
兄弟俩十分诧异:“没错,那门派垮了,是因门主外出跌落山崖摔死,之后门中就没了主心骨,不多久就变卖了祖产——屠老爷说,不忍心看有交情的朋友的后人子弟受苦,便全都买下,叫他们拿了钱各自奔前程去。”
“如此说来,屠青倒还是个好人了?”沈云屏笑了。
兄弟俩面露迟疑,哥哥道:“二位若是做生意,我看还是另寻旁人好些,屠老爷实在……”
“实在不是个地道人!”弟弟叹道,“若是真有交情、看不得人受苦,为何前脚人家在办丧事,后脚便上门低价要买人家祖产?而且三娃他奶奶说,一开始人家是不想卖家中剑谱和传下来的古剑的,但不知怎么弄的,最后全都被屠老爷买走了。哦,三娃奶奶是上一家的杂工,偷听主人家说话才知道的,不是瞎说。”
最后这一句让秦嵬和沈云屏皱起眉来。
秦嵬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我从未听说过这茬。”
“我倒是知道这门派变卖了所有产业,却不知什么剑谱传家宝剑,这两样对武林中人来说,远比地皮要重要得多,”沈云屏皱眉,“屠家也并非是用剑的吧?”
秦嵬还未说话,那哥哥就已点头道:“不错不错,屠家子弟虽学得略杂,却不怎么用剑,主要是锤,平时练得路数就与剑不是一路,除了要练臂力外,还有许多别的讲究——”
秦嵬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十分突然,连沈云屏都被笑得有些奇怪,低声道:“发什么疯?”
“我发疯?屠家知道,才要发疯,”秦嵬指着哥哥,笑道,“这小子,偷学人家武功!”
沈云屏诧异地看向兄弟俩,见两个小子脸色涨得通红,几乎滴下血来。
哥哥羞怒地叫道:“我只是想学一些本事,不叫我和果子受欺负,我俩已不想再挨打了!我、我是偷学,你要笑我——”
“我笑只是因为想到自己小时候,却并非笑你。”秦嵬用刀顶了一下哥哥的小身板儿,见他好悬没站稳,就又笑起来,“现在笑,是笑你偷学也没偷明白,马步都还没扎稳,便想着打人杀人,是不是?”
兄弟俩的脸色由红转黑,小心地看了眼秦嵬,不吭声了。
秦嵬笑着扭头,想同沈云屏玩笑两句。
一扭头,却见沈云屏幽幽地看着他。
秦嵬险些打了个哆嗦——这人的眼神像个要成仙的狐貍,方才那句话也不知又让他品出了点儿什么,急忙转过头去。
沈云屏却没再追问,只对那兄弟俩道:“只知道这些了?”
哥哥看看秦嵬,忽然梗着脖子道:“我还知道一件事,你若肯指点我两句,就全都告诉你!”
“难道白脸的少爷给你银子还不够?”秦嵬惊讶。
“银子总是不够用的,”哥哥黯然道,“而且有时候,银子买不来拳头才能给的脸面和尊严。”
秦嵬不说话了。
他比这个屋里的任何人,都知道这句话有多正确。
听得旁边儿沈云屏悠悠道:“你错了,银子才是最好用的。”
兄弟俩愣了愣。
“这黑脸的少爷若是不指点你两句,我就会扣他的银子。”沈云屏微笑看着秦嵬,拍拍他的胸膛,若有所指道,“你好像有些偷学的经验,也不知是不是谢大侠教的?不如一道教给这小子。”
秦嵬只觉得被一只狐仙儿掐了把心口,含糊地“唔”了声,全不提什么谢堑什么偷学。
兄弟俩里的哥哥当即道:“我只要有空,就会在园子练武场附近猫着,已这样至少三年。每隔半年,就会有一个古怪的男人深夜前来,待上一两个时辰后离开,年年如此。”
“古怪?”沈云屏问,“何处让你觉得古怪?”
哥哥想了想,皱着眉道:“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还以为是谈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但后来我注意到,他的鞋子似乎与旁人不大一样,有一回踢在了石台阶上,他那个鞋头竟然扁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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