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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5(一更)也(3 / 4)

“师父他——”

“他还不错。”那人道,“否则如今一切也不会如此顺利按计划进行。”

秦嵬微微颔首:“对了,段二尸首上的恨罪鞭痕又是怎么回事儿?是你布置的?”

那人眉头紧锁:“我也不知,我走时并没有那样的痕迹。”

“此事绝不可能是白道所为,枫山这名字,他们恨不得挫骨扬灰。如今黑/道多是无能之辈,掀不起风浪,善堂是否仍存在,也还未有实证,若是真的存在就更不可能做出此事,露出马脚。”秦嵬脑中急急思索,“难道除了我们,还有人插手此事?”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阴寒。

听得远处传来散漫虚浮的脚步声,又有客人牵马过来。

那立在角落里的人影立即抽身而走,身如飘絮,顺墙窜走,只留下一句:“我只盼望事情真能如你所愿越闹越大,经他的手传遍四方,让所有人都不安宁,也不枉费你沦为他的‘情人’一场。”

秦嵬的刀捅咕过去,连那人半片儿衣角都没挨到。

“轻功倒是又精进了,哼,再见那老头,又要骂我是师门里最笨重的了。”秦嵬心里骂了几句,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不少,大步流星地走出马棚。

即便知道自己已被同伴在背后嘲笑了个底儿掉,秦大侠却还得跟沈云屏“厮混”下去。

所以回到刚才的铺子跟前儿时,秦嵬的脸上已又如往日般挂上了散漫的笑容。

毕竟沈楼主说过喜欢他这张脸,想要“厮混”得顺利平稳,秦大侠自认要走走捷径。

来到铺子跟前儿,正巧见沈云屏和范遇尘打里头出来,后头跟着店伙计。

店伙计手里揣着个油纸包,用绳子打包系好方便拎,递给了沈云屏,又笑嘻嘻地从他手里接过几枚铜子儿赏钱。

范遇尘原本想伸手接那油纸包,却没想沈云屏竟然亲自拿住了。

这少爷连包袱都不想背,两双手除了折扇什么都不乐意拿,这会儿竟肯拎着个东西满街走了!

秦嵬和范遇尘两人都大吃一惊,别说范遇尘,连秦嵬都紧走两步,眼睛盯着沈云屏手里的油纸包,奇怪道:“少爷究竟买了什么东西?”

沈云屏微微一笑:“少爷心情好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秦嵬还要再说,却听沈云屏忽然道:“你去一趟马棚,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我那匹马老了,有些疲累,我检查了一下它的状况,倒是让二位久等了。”秦嵬笑了笑,再不多言,“走吧,今日咱们要做的事儿还多着呢。”

主仆二人在秦嵬的带领下绕过主街,走进了人少的小道。

一脱离主街和铺子的范围,三人便都轻松许多。

秦嵬努力不去注意沈云屏手里的油纸包,另问道:“江判告知的地点,其一就在这附近,可要散开查探?”

他虽然与八方楼打交道不是一两天,但楼里探子行事一向严密,除非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就算是秦嵬也很难预测这帮百灵鸟的动向。

好在对百灵鸟最了如指掌的人正站在这里。

“不必,这附近我已看过了,没有问题。”沈云屏道。

秦嵬惊讶:“这么快?难道是又有什么约定的联络点之类的,可供二位直接搜查询问?”

“联络和交换信息的地方并不多,而且这些地方除了无主的之外,原本的主人家绝对是不清楚有暗探在附近活动的。”范遇尘解释,“因楼中暗探们流动较多,所以联络点大多不会轻易更换,一个要长期存在的地方,当然是越普通、越不知情才越安全,因为知情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秦嵬听明白了,这意思与鸠占鹊巢大致相同,借贵宝地干我家事,明面儿上外人怎么查都查不到我家头上。

比如城外那家茶棚,秦嵬以前就去过,那地方的掌柜伙计都是普通人。

既然联络点不多,城外已有一个,不大的渡风城内或许就不必再设第二个了。

见秦嵬还在思索,范遇尘嘿嘿笑道:“若非调查,少爷怎会在那家铺子吃饭,又选了隔壁客栈定房?”

秦嵬恍然:“原来如此。那铺子我也有过怀疑,但方才出去那趟我已看过,后院儿虽大,却只有掌柜一家住着,并未有生人活动的痕迹。”

沈云屏拎着油纸包,走得不紧不慢:“楼中之人,师承一脉,学的用的都是一套东西。凡在自己不熟的地盘落脚,野外也就罢了,城镇之内必要选可观察四方的地方,又要能及时逃跑,同时也要有足够活命的条件,可以躲藏七日以上不出。”

这些东西平日很少能听到,秦嵬侧头仔细听着:“那客栈鱼龙混杂,你又是如何查的?”

“我借着定房的由头,将那地方几处方位不错的房都问了,全都空着,另有几处稍逊色些的虽有客人,但大多都会下楼用饭,且都并非一人入住。因我说了是来做生意,问起其他客人的信息时那小二只当我是想做买卖,也多嘴说了几句,由此得知大多客人都不窝在屋内不出,自江判查到叛徒入城至今这段时间,在此长住的更是没有一个。”

沈云屏说的很是随意,又额外针对四周几处不起眼的地方点评几句。

他并不卖关子,这些话说的也并不端着,秦嵬听住了:“这事儿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门道,我还头一次从你们这些行家的立场反推,实在受教。”

沈云屏微讶:“我见你做揭榜人这些年,追踪查案都很在行,难道不是这么做?”

秦嵬笑道:“我下山前除了学刀,能认全乎字儿就算不错了。其他事情哪有人教,不过是凭着直觉胡乱摸索,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了经验,与少爷家里那些训练有素的不能相提并论。”

沈云屏心中一动。

这句无意之谈,透出了至少两条信息。

第一,秦嵬以前应当是在山中学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楼内几次调查都查不出此人年少经历。

第二,此人绝非名门大派出身,甚至连三流帮派都不是,因为稍像样些的门派,学武的时候也会学书本上的东西和在外行走的技巧,不至于让弟子自己摸索。

这念头闪过,沈云屏先是思索,继而又品出点儿复杂的滋味。

秦嵬上恶风山时不过十六七岁,下山只会更早,同龄的名门弟子还跟着师门吃饱穿暖嬉笑打闹,他却已学着做个揭榜人了。

那个年纪的秦嵬,即便还是个毛头小子,但已会为同桌吃面人的一饭之恩提刀报仇了。

沈云屏心中微叹,不知是该佩服还是该心酸,不由道:“左右也不过是这些门道,你若有兴趣,这一路我可以顺道教你。以你见识阅历,能有什么不会的?”

这话说完,他自个儿也觉得有些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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