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重逢（1 / 2）

天台重逢

期中考试前最后一个周末，学校开放自习室。林萱没去，她借口“在家效率高”，其实是累到不想出门。

周五晚上她又熬到一点多，第二天醒来已经十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鬼使神差地去了学校。

周末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高三教学楼零星亮着几间教室。林萱没进自习室，而是直接上了天台。

推开铁门，风灌进来，吹得她眯起眼。

“又翘自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林萱转头，看见裴屿坐在上次那个水泥墩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旁边放着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

“你怎么在这儿？”林萱问。

“避难。”裴屿晃晃可乐，“在家我爸念叨，在教室太闷。这儿挺好，有风，没人。”他看她一眼，“你呢？好学生也逃课？”

“不是逃课，是放空。”

“有区别吗？”

“逃课是有课不去上，”林萱走到栏杆边，“放空是没课但也不想学习。本质不同。”

裴屿笑了：“你这嘴，真是说不过你。”

林萱没接话。她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紧张吗？”裴屿忽然问。

“什么？”

“期中。”

林萱沉默了几秒：“还行。”

“你这‘还行’翻译过来就是‘紧张得要死但不想承认’。”

林萱侧头看他。裴屿一脸坦然，完全没有说错话的自觉。

“……你倒是很懂。”

“因为我也是。”裴屿把可乐罐捏得咔嚓响，“我每次考试前都紧张。但后来发现紧张也没用，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林萱忍不住弯了下嘴角：“你这叫破罐破摔。”

“这叫认清现实。”裴屿义正词严，“认清自己不会，然后想办法蒙对——这是生存智慧。”

“蒙对？”

“选择题啊，排除法，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你不会吗？”

林萱沉默了两秒：“……那是小学的技巧。”

“好用就行，管它小学大学。”裴屿理直气壮。

林萱终于笑了。很轻，但确实在笑。

裴屿看着她，也跟着弯起嘴角：“你看，笑一笑多好。天天绷着脸，皱纹都长出来了。”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你长皱纹了我还得看。”裴屿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趴在栏杆上，“说真的，别太紧张。你底子比我好多了，我就是个混日子的。你不一样，你是真能考好的那种。”

林萱没说话。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

“考不好也没事。”裴屿说，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又不是天塌了。”

林萱转头看他。阳光下，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色，眼睛看着远处，表情很平静。

“你每次考试前都这么安慰自己？”她问。

“不，我安慰别人。”裴屿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时候，我就去打篮球。出一身汗，回来就忘了。”

林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要不要试试？”裴屿问。

“打篮球？”

“嗯。出出汗，比闷着强。”

林萱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又看了看他的篮球：“我不会。”

“我教你啊。反正又不用考试。”

林萱犹豫了几秒。然后她直起身，拍了拍栏杆上的灰：“……走吧。”

裴屿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答应。然后他笑起来，捡起篮球：“走！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三步上篮。”

两人从天台下来，经过走廊时，林萱余光瞥见楼梯口站着一个身影。

姜离歌。

她手里拿着一本单词册，似乎在背，但目光却看着这边——看着裴屿，看着林萱，看着他们一起走下来的方向。

林萱脚步顿了顿。裴屿也看见了，擡手打了个招呼：“离歌？你也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