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律牛马从没见过门(七)(1 / 1)
自律牛马从没见过门(七)
“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在走向废弃工厂的路上,陈既白低声说。
“你说得很对。”刘粉扣回想起了那个土坑的模样,“这地方确实不对劲。”
不仅仅是这个土坑,周围这些废弃的工业区也很不对劲,工厂里的坟墓、坟墓在工厂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事都透露着一丝丝的诡异。
更何况,坟墓和工厂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来自于旧世界的味道,就是那个止痛剂还未风靡全世界的那个时代。
这个巨大的土坑呈现出不规则的长方形,刘粉扣目测长度超过三百米,深度在二十五米到三十米之间,坑壁上的土层有着很明显的人工挖掘痕迹,估计都是这些被驱逐出中央无门区域的人开挖的。如今,坑底已经开始渐渐暴露出一大片类似于穹顶的结构——这很有可能就是整个墓室的顶部,早就有人在上面凿了四五个不大的洞口,从洞口处往下看,里面似乎装载了一个静谧、幽深的空间,但又像是一个黑洞,束缚着人们前去探究。
“这绝对是个大墓,而且我看这规格还是蛮高的,这用料……”陈既白说着皱了皱眉,“我都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这用料至少是五百年前的工艺水平,而五百年前,”刘粉扣说着眸光微微一暗,“联合政府还没有成立呢,那是有着许多国家、许多语言、没有完全统一的旧世界时代。”
走进了代表休息区的废弃工厂里,两人去领了两份食物和水后便直接坐在地上,开始专心享用今天的午餐。
旧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陈既白一边吃着饭一边出神地想着这个问题,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在旧世界时代,止痛剂绝对没有像如今这样成为人们生活中的必需品。
他们只休息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他们顶替了其他两名战队组的成员,重新站在了巨大的土坑前。
战斗组的人两两一组,组与组之间隔着较长的一段距离,他们站在原地,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坑底挖掘的苦力们。
这一次,他们的警戒点位于土坑的东南角,靠近一个墓室顶上的一个大洞,不像刚刚那样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些黝黑的洞口。而靠得近了,他们自然也观察到了更多的东西,首先这些洞口绝对不像是人工挖掘的,更像是有人准确计算过后的顶点爆破后再辅助人工钻孔器留下的痕迹。
“小陈徒弟,你看出来什么了吗?”刘粉扣低声问道。
“目前墓室顶部只有五个洞口,多的就没有了,他们似乎不想损伤墓室的内部结构?”陈既白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很奇怪,联合政府不是一向很霸道的吗?”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是啊,以我对联合政府的了解,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刘粉扣蹙眉,“他们甚至敢强迫柳如卿一个幽灵来为他们免费打工,为什么却对一个死去五百多年之人的墓室如此小心?”
所以,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墓室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其次是,为什么这个大墓一定要动用人力?
巨坑底部,包括李伟林在内,两百多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右耳耳屏上的灰色无痛之环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他们拿着最原始的挖掘工具——铁锹、镐头、手铲等等,没有任何机器辅助,甚至没有任何电动的东西。
周斓冬和马鸣从葛杰办公室出来后,他们一起乘坐无门的电梯去17楼的行政部,找到了部门的负责人周杨蕊,三人坐在一起讨论着特卖会的各项细节流程,中途吃了一顿食堂机器人送来的简餐后,他们继续研究讨论,这才确定了大致的策划方向和所需要的成本。
一眨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周斓冬和马鸣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办公楼层:22楼。
“天啊周姐,今天真是累死我了。”一回到22楼,马鸣宛如软骨头般靠在椅子上,一副浑身已经被榨干的颓废模样。
周斓冬瞟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那你休息一会,我继续工作。”
上一世,作为一个天天加班的苦逼牛马,这些工作量对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因此在马鸣愕然的目光下,她开始处理从上午堆积到现在的工作,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一旁的马鸣目瞪口呆。
半个小时后,原本还想偷懒休息一会的马鸣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网,也开始处理起工作来。
这几天风平浪静,周斓冬继续在无门城分局正常上下班,刘粉扣和陈既白则是潜伏在边缘区域打探消息。
有了上次葛杰亲自来她单人间的“惊吓”,周斓冬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刘粉扣他们联系,但有一件事她始终没忘。
这是她与刘粉扣一起做下的决定:给陈既白做一个全身检查。
很快,这一天就到了。
周斓冬准点下班后,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到女员工宿舍楼,犹豫了一会,她还是选择坐上了无门的悬浮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市立的综合医院。
她来医院找医生开一副安眠药,拜葛杰所赐,她最近老是失眠,至少表面上来确实如此。
她穿过医院的走廊,经过那一个个的医疗舱,来到了一个名叫黄振医生的医疗室,并且穿过没有门的门口,神色自然地走了进去。
黄振医生的面容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很常用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明显有些偏大了,头上的医疗帽也大了一圈。
周斓冬盯着面前的黄振医生,一直到对面终于擡起眼皮,开始用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女声说话:“好了,斓冬,别看了,我知道白大褂和帽子都大了,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小号衣服了。”
“好吧,粉扣,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既白的情况怎么样?”周斓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道。
面前顶着一张男人脸的刘粉扣直接把血液分析的详细数据调到了工作台一侧的显示屏上:“既白体内被注射了至少六种基因改良剂,四种我见过,另外两种我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啊,有生之年居然会在队友体内看到。”
周斓冬盯着显示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图:“所以,既白为什么会对止痛剂的耐药性持续降低是因为这些基因改良剂?”
刘粉扣面容严肃地点点头,她点开了另外一个界面,这是真正的黄振医生所做的总结报告:“是的,这上面写了医生的结论,你可以看看。”
改造患者体内的基因表达,让他的身体在某些特定环境下具备对药物更强的适应能力,并作用于他的神经系统、肝脏代谢药物的方式也与常人不同,很多常规剂量的药物在他体内很容易就会被分解,导致药效不足。
陈既白会那么快就对各级止痛剂产生耐药性有自然受孕的原因也有其他人恶意给他注射基因改良剂的原因。
哦,这个该死的世界,金字塔之下,你我果然皆是能够被随意踩死的牛马。
周斓冬闭了闭眼,良久她才睁开了眼睛:“既然他们关闭了a级止痛剂的流通渠道,那么我们就去偷s级止痛剂吧。”
她的语气很冰冷,脸上却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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