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律牛马从没见过门(一)(1 / 2)
自律牛马从没见过门(一)
九月底的芯林城发生了很多事,首先便是人们发现前一天没有完成的工作、乱堆放的办公桌,前一天是什么样第二天还是什么样,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一样。
但这些都不是大事,人们一边抱怨着并自己整理办公桌或者将前一天的工作收尾,一边又很快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就在这个时候,关羽又出现了,这个笔名每次出现都会给联合政府的高层带来一场无解的、噩梦一样的舆论风波。
这次也不例外。
关羽并没有写什么长篇大论,整篇文章短小精悍,文章最后只是抛给了众人几个地点以及一个问题:为什么城里没有活生生的动物?还有,那些因为效率低下而惨遭淘汰的人去了哪里呢?
人们恍然,自己好像确实很久没有听到过那个离职的前同事最后去了哪里。
这时候,李东国的前同事们找到了他,发现了他的异常之处,他们把这些异常拍照传到了网上,瞬间,原本平静的芯林城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由于机械化已经蔓延至他的左右腿了,所以最后的办法只能是先取出体内的那块芯片外加截肢。
这事在芯林城闹得沸沸扬扬。
有了李东国做参照,人们开始思考关羽提出的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城里没有活生生的动物?
有些聪明的人很快就猜出了答案,但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周斓冬走的时候这件事还未得到很好的解决,但没关系,后续凌雪和李小凯会秘密潜入芯林城,如果对方愿意,他们会带他离开这里,到星环城重新开始。
她离开的那一天,最开始将她迎入芯林城的小蓝又担负起了送她离开的使命。
她看了一眼广场中央的那个巨大古树,自己拎着行李步行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斓冬,你真的不要我的同类帮你拎一下行李吗?这看起来很重的样子。”小蓝扑扇着机械翅膀在前面带路,时不时还回头来看向她,小黑豆一样的鸟眼里都是担忧。
周斓冬看着它,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鸟头,嗯,果然是很冰冷的金属质感,但小鸟很真诚,所以她也认真地对小蓝说道:“小蓝,你有想过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吗?”
小蓝一怔:“可是……我的芯片只要在芯林城才能充到电,而且电量只能持续一天,没有电量我根本飞不远。如果可以,我确实想……”
但后面的话小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就是愿意了。
周斓冬脸上扬起了笑容,她又摸了摸小蓝的金属鸟头:“小蓝,希望下一次来芯林城我还能看见你。”
小蓝想了想,说道:“斓冬,那你能半年之内再回来看我一次吗?不然等明年有新型号的机械鸟推出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好。”周斓冬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答应了下来。
你不会有事的,小蓝,那棵蔫坏的老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周斓冬现在感觉又站在了原先中转站的位置,但又和之前不太一样,在她身后,芯林城三个大字已经被她远远抛在后面,她往左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片不散的白色雾气,所以她只好往右看,这一次,她看到了那三个矗立在道路尽头的大字:无门城。
无门城?
周斓冬蓦然间从睡梦中惊醒,她看了一眼车窗外又看了一眼车上电子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距离下一站无门城,大概还有30分钟的时间。
这节车厢里空荡荡的,目前除了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乘客。
突然,车厢门口走进来一对一高一矮的男女,男的长了一张非常凶狠的面孔,让人看一眼就望而生畏,女的看上去稍微好一点,但那一张呆板严肃的面孔实在是让人无法心生好感。
两人在周斓冬面前站定,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后,他们便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上。
“你们这次怎么选了这两张脸啊?我还是觉得上一个城市的王斌王萌更可爱点。”周斓冬看着他们,有些无语地道。
没错,这两人正是她的队友,陈既白和刘粉扣。
陈既白耸了耸肩膀:“无所谓,我觉得任何一张脸都可以。”
“人啊,不能总是扮可爱,偶尔也要换点成熟的面孔,不是吗?”刘粉扣顶着一张严肃的面孔对周斓冬调皮地眨了眨眼。
“好吧,不过粉扣,我记得你脸上的痘痘好像还没全部消下去,你再戴着人脸面具不会对你那张可爱的脸蛋儿造成什么影响?”
“你放心,肯定没有影响!”刘粉扣拍胸膛保证道,“我可是很爱惜自己那张脸的!”
三人又讨论了片刻,商定了一些相关事宜后,正好列车的广播里传来了到站的播报声:“尊敬的乘客们,列车即将抵达无门城站,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周斓冬一个人拎着自己的行李站在了站台上。
她先将最重的行李寄存在了车站前台,付了50信用点的寄存费和托运费后,她背着一个黑色包包走出了车站。
她眯着眼看着这座城市,银白色道路、各种奇形怪状的、极有科技感的建筑物以及往来行人们右耳耳屏上所戴着的灰色无痛之环,这一切似乎再正常不过,但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一时间她又说不上来。
等等,这座城市叫做无、门、城?不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想到这里,周斓冬缓缓地、非常仔细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她也终于明白一开始的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她目光所及的所有建筑物外表都是完整的曲面或者几何平面,像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一样在太阳下发出璀璨的光芒,所有建筑物只在底层保留了一些随机的开口,这些开口的形状也千奇百怪,有三角形、正六边形、不规则的图形等等,戴着灰色无痛之环的人们从这些“开口”处进进出出,就算这“开口”一直敞开着,外面的人能够通过这缺口得以窥见里面的场景,他们似乎也不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
没有门?也不设置门?
那人们的隐私何在?
但跟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口袋里那支银白色的笔在她一踏入无门城便有了反应。
她连忙拿出笔,看到了笔身浮现出的新字迹:请找出见过门的自律牛马,并写出他们的故事。
她看了一眼后便将笔收好放在了外套口袋里。
约莫五分钟后——
“你好,请问是周斓冬周记者吗?”她身后传来了一道非常热情洋溢的声音,应该是无门城分局派人过来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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