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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高铭铮

第三十九章：再见高铭铮

“不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根本没的选。”高铭铮的茶汤见了底，他擡眼看向这两个他疼爱的晚辈，欣慰着他们长大了。

“您怎么会没的选，您当年是那样正直的人。”林松瑞推开了放在他面前的茶盏，青花瓷的。“你们根本不知道内情呀，罢了，我和你们最后讲一个故事，讲完之后，你俩送我老爷子上路。可以吧？”高铭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您说吧。”陈柏笙注视着杯中的茶。

“宙斯基金会，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双头鹰组织，是我的祖辈创立的，他们当年和无数华工一起远渡重洋去建设美国西部，用自己的血肉拼出来一条唐人街。偶然间，他们看到了中国文物的交易现场。”讲到这，高铭铮有些口渴，又喝了几口水，“他们眼睁睁看着文物被私人收藏家们放在密室里，用一切手段阻挠群众们看到，心如刀绞啊。所以他们创立了宙斯基金会，一起凑钱，赎买文物。”故事讲到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发展。

“宙斯基金会是华人创立的文物赎买组织？”林松瑞有些意外，“是，他们说，双头鹰一头向东一头向西代表着即使身处异国他乡，对祖国的爱也不会减少一分一毫。可惜天不遂人意，我的祖辈是发起者，自然由我们高家传下去。”他的话头一顿，又继续讲下去，但声音失去了刚才的平稳，“几经流变，再加上管理不力，到我父亲那一辈的时候就已是强弩之末，那时候就已经发现部分成员在暗中倒卖文物换取巨额财富，更别说是到了我这辈，完全就是烂摊子，孩子们，我没得选。”高铭铮最后也不说话了。

“您今后打算怎么办？”陈柏笙问，他也喝了一口茶，“首先自首，宙斯变成如今这样和我没有关系，但我是名义上的首领，要为我的管理不力付出代价。做错事情就该承认。”高铭铮看向林松瑞，“我没想到即使我用了各种手段，你们也铁了心要彻查到底，但也许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林松瑞不语，只是喝茶，“您为什么要把窃听器放在花瓶里，真的只是为了窃听我们吗？”林松瑞看着这位脊背有些佝偻老人，“我是为了窃听他们有没有对你们下手，这样我也能第一时间救你们，而且我刻意在花瓶里刻了69，也是希望你们早日发现，让我解脱，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这话让在场的人们都沉默了。

“詹姆斯先生的妻子是您的手笔吗？”林松瑞听虞凝毅说起过这件事，他忍不住询问，“不是我干的，但我会让她安全回家的，不能让无辜的人受牵连。”高铭铮的声音还是很稳。

“我决计，把我毕生积累的财富全都捐给国家，如果国家不嫌弃的话，这座府邸可以改成旅游景点或是民宿，这是我最后能做的。我很庆幸，你们没丢中国人的脸。”高铭铮的脸上全是晶莹剔透的珠子，眼泪是人心的显微镜。

“那我们走吧。”林松瑞和陈柏笙起身，高铭铮走在他们中间，一手牵一个，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他们走到门口，高铭铮朝他们挥手告别，“你们好好休息，接下来的路，只能我自己走。”林松瑞和陈柏笙站在路口，看着这个倔强的小老头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的结局。

陈柏笙看了很久，一回头发现林松瑞的眼睛红了，陈柏笙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想哭就哭出来吧。”他牵起林松瑞的手，像小时候一样。

林松瑞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陈柏笙引着他坐回车上，他没有劝林松瑞不要继续哭，因为他知道，林松瑞忍的太辛苦了。他只是坐在旁边，给林松瑞递纸巾。

陈柏笙自己也是想哭的，但他还要给林松瑞拍背顺气。

再见，高铭铮。（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