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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入危云

第二十八章：高楼入危云

“布朗宁大臣，您久等了。”林松瑞于新约定的时间到达对方指定的地点，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不用这么见外，林参赞，坐。”林松瑞也不客气，从容坐下，“请问是有什么补充条款？”弗兰克轻笑，“林参赞误会了，我国政府十分重视本次签署，诚挚邀请中方代表亲自莅临现场，观赏几件暂时展出的文物。”“这个听着倒是不错，我会如实上报并询问高层的意见。”林松瑞点头，“林参赞，你不觉得，现在的树已经病入膏肓了吗？我们又何必固守成规？”

话语间，布朗宁家族的徽章明明灭灭，“守规矩是所有国际法制定的初衷，布朗宁大臣，谨言慎行。”林松瑞不接这个话茬，“也罢，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双炊糕，难得出来，我们现在不是外交官，只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弗兰克把糕点放在林松瑞面前，“感谢好意，不过我现在不大想吃甜食，劳您费心。”糕点回到了弗兰克面前。

弗兰克不急，把糕点收回，“倒是我思虑不周，我们去顶楼的露台上晒晒太阳怎么样？这里是纽约的最佳观赏位。”已经拒绝多次，再拒绝下去恐怕不利于两国关系，林松瑞沉默着起身跟上。

顶楼的风劲而险，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上来的，可他们一眼就看到那个趴在栏杆上的小孩子。“小心！”弗兰克心下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孩往自己的怀里一拉，孩子显然没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看着弗兰克，突然尖叫，“弗兰克大臣！我是您的粉丝，请问可以签个名吗！”弗兰克的确在欧美社会舆论中以亲民形象出名，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弗兰克也措手不及，他摸遍全身口袋，没带笔。

“我今天没带笔，我答应你下回给你签，好不好？”话还没说完，林松瑞的钢笔就递到他眼前。

孩子拿了签名，蹦蹦哒哒的走了。

“谢谢。”弗兰克的声音被风吹散，“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孩子失望的眼睛。”林松瑞倚在栏杆上，劲风吹起他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几分散漫。“当年，导师说过的，你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所以，我想我们的关系不是完全没得救。”林松瑞把钢笔收回口袋。“我一直没忘记你这个同窗，一直想像日内瓦那时候一样，和你探讨国际法案。”林松瑞往楼下走，“我们是外交官，要对自己的国家和国民负责。”弗兰克一直沉默，听到这一句，应了一声“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期待在伦敦看到你。”

林松瑞不回头，坐上下楼的电梯，出了电梯，只觉得轻松，今天那番话是他作为林松瑞本人而非林参赞说的，他能感受到他和弗兰克之间已然是轻轻的一道缝，只消一下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电话响了，“松瑞，你爱吃的双炊糕，今天有好多！”“那就有劳陈总给我带一盒。”林松瑞的笑落在后出来的弗兰克的眼里，像伦敦的晴天。

路径已然偏离，落子无悔。

陈柏笙这边挂了电话，心情颇好，随即投入新的工作，“尔盛的产业结构还是有些传统，在机器人制造这方面还有很大提升空间。”项叙哲推了推眼镜，“陈总，机器人作为制造业的明珠，需要强劲的能源做背书，这一点，我建议让希盛新开发的能源系统为尔盛助力，不过，这需要尔盛董事会的决议。”风从君临集团的窗外呼啸。“尔盛那边，我会想办法的，把你送过去，怎么样？”陈柏笙又打起了把项叙哲长期挂在尔盛的主意。

项叙哲指尖不停，“陈总，我收了您的工资，那就得为您办事，交给我。”陈柏笙打了个响指，“项特助，爽快，年终奖翻倍。”“分内工作，不过，陈总，趁早说服尔盛的股东们，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保守派，改革起来可不容易，况且希盛之前的丑闻给他们的第一印象也不好。”陈柏笙转椅到朝阳的方向，阳光给他优越的面部线条镀上金光，“也不能怪他们，所有的保守派，一开始都是激进派，尔盛当年是靠精准跟上互联网时代的浪潮，依托改革开放时期做外贸攒下的基业起家，跟君临几乎平起平坐，一下子要改，习惯不了也难免。他们估计好多年没尝过被人挑战的滋味了。”昔日的强盛，如今却垂垂老矣。

弗兰克将那盒林松瑞连碰也没碰的双炊糕放回了包里。他擡眼看着天上的太阳，突然拆了一块双炊糕出来吃，甜丝丝的，却如同一块橡胶在他嘴里被翻滚，有什么用。

太阳终究会下山的。

双炊糕被胡乱吞下，弗兰克优雅的撚起一块又一块，每一次都随意嚼着。

“布朗宁大臣，上车吧。”弗兰克的贴身助理不知道从哪个小角落里钻出来，并为他拉开车门。弗兰克长腿一迈，准备上车，却又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想吃双炊糕吗？好吃吗？”杰森丝毫不意外，“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会愿意尝尝。”杰森绅士护着弗兰克的头，送他上车。

“您父亲催您尽快回伦敦一趟，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您交代。”杰森打着方向盘，“知道了。”弗兰克提不起一点兴趣，杰森显然注意到了。“心情不好？给你买了司康饼，特意从伦敦邮来的。”“谢谢。”“谢什么，我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弗兰克没说什么，他真的撑不住了，眼皮在打架，“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即使是在朦胧的睡梦中，他也仍是脊背挺直，如同优雅的天使。

杰森叹了口气，不用说也知道他又被那位中国外交官拒绝了，弗兰克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就因为家庭原因极度渴求情感上的满足，这么多年，杰森全看在眼里。

要鱼还是要熊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