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音的定局（1 / 1）

锤音的定局

第十章：锤音的定局

官邸今晚格外热闹，翠绿的豆橛子，喷香的小鸡炖蘑菇，酸甜口的锅包肉和番茄炒蛋，嫩嫩的炒牛肉。玄关处齐齐放了好几双鞋。

“来来来，最后一个菜！”林松瑞把鲜美的海鲜汤端上桌，嘴角的弧度前所未有的自然与放松，“林参赞这手艺是真的好，以后考不考虑去当大厨？”周程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小林这就是正宗的留学生，厨艺指数满天星。”谢清韫摆着碗筷，“可别把功劳全算我头上，这些东北菜可都是杨专员做的。”林松瑞的目光停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上。

“原来杨专员是东北人，还真看不出来。”曾奕如若有所思，手上摆盘的动作却不停，“偷偷说我什么呢。”杨斯磊笑着擦汗，把双手细细擦干净。

“在场的我最老，我就摆摆老大姐的谱。”谢清韫清了清嗓子，平日紧绷的脸上添了几分笑容，“我们都辞家千里而来，此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后方。干杯！故不多说，都在酒里！”言罢，把那杯中鸡尾酒喝了个干净，像是一位豪饮的女将。

“干了！”除了林松瑞和曾奕如，几人都痛快喝尽，“你俩咋不喝？明天没有上班。”杨斯磊给他们倒了两杯小酒，“我不爱喝酒，以茶代酒。”林松瑞笑着抿了一口茉莉花茶。“我酒量不好，怕出洋相。”曾奕如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你这小姑娘真可爱。”谢清韫捏了捏曾奕如的脸。

“如果你们没有选择现在的这份工作，你们会干什么？”周程放下酒杯，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我的话，估计会在赚一笔小钱以后，在自家的小农田里种点东西，过个畅快日子。”酒液在杯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周程是河南里考出来的，岁月格外优待他，身上仍有学生时代的青涩感，“我的话，估计是去当主理人了，开个小咖啡馆，赚不赚钱无所谓，图一乐。”谢清韫又喝了一口酒，“我想回老家，去建设我的家乡。”杨斯磊的脸有些红，不知是酒精还是乡愁。“我要去大西北，去祖国需要的地方。”曾奕如郑重的点头，“林参赞，你呢？”

所有人都在等，等林松瑞的答案，他闭眼，“我会继续，为文物保护事业，保驾护航。”一桌人哄笑成一团，觥筹交错间，周程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这一眼，他愣了，口中不停喃喃：“树病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说什么呢？”杨斯磊笑着接过他的手机，笑容凝固在脸上，“这怎么可能……”谢清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掏出手机看了半天，良久没有出声。

"快讯：海牙国际法院拟推动'历史正义与和解框架'多边试点，核心条款包括对特定历史条件下部分非暴力司法记录进行有条件封存与社会融入协助。目前已有十余国表示有意签署备忘录。"

“这不对……”曾奕如的瞳孔猛的放大，林松瑞的手差点握不住杯子，这饭散的很快。

送走所有人之后，林松瑞乏力的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全是那条新闻，这时手机响了，“喂，柏笙，你那边好吵。”陈柏笙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在维多利亚港吹风，可惜林长官不在。”他语意一转“看新闻了吗？”看了，看了。

“我感到不可思议。”这句话足以表达一切。“我也是，松瑞。”陈柏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他的背后是天合拍卖行。

将时钟往回拨一下，我们会看到就在所有人溺于丝绸般夜色时，一场拍卖会正在进行，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被揉成天鹅绒，而天合拍卖行的灯光则将空间分为黑白，“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身着定制西装的侍者恭敬的注视着眼前穿着brioni的贵宾。

修长的手指夹着以手工宣纸为封面的邀请函，烫金的边缘在水晶吊灯下格外亮眼。“现在ontheblock的是lot39清代广彩瓷，本品为式多奇stout家族定制采用织金地工艺且釉上麻色保存完好，熟坑又开门，是广东外贸史的代表。estimate：800000～12000000hkd。”陈柏笙举牌“一百万。”气定神闲晃了晃手中的香槟酒，“一百一十万！”十号举牌！“十号出价一百一十万，超过您了，三号先生。”陈柏笙挑眉，“一百二十万。”加价，语气平淡如讨论天气。

“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成交！”随着锤声的尘埃落定，这件拍品也成了陈柏笙的囊中之物。不过他对其他的拍品好像并不感兴趣，匆匆起身。

“树病了。”这句话像重锤，锤在林松瑞的心上。“我今晚的航班，等我。”

陈柏笙夹带着呼啸的狂风，到了官邸门口时竟有些站不稳，林松瑞开了门，没有说话。

林松瑞现在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呆滞，他好像忘了怎么说话，只是用眼眸注视着一身风尘的陈柏笙。

陈柏笙轻轻揽着他，“没事的。起码我把广彩瓷带回来了。”他的手安抚着林松瑞，所有人都很震惊。这也是没办法。陈柏笙的手习惯性的滑向西装口袋，触到一个又冷又硬的物体——不是他的。

那是一个用红笔写的三十九号号码牌，一圈细碎的金粉洒在上面，像无数眼睛。一只双头鹰，正在展翅。

杨斯磊到家后，一个人又闷闷的灌了瓶酒，周程来回踱步，无心入眠，谢清韫定定的看着桌上的法典，曾奕如刷了一个又一个新闻词条。

今夜的纽约，无人入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