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黑白漫画杭笙,不要(1 / 2)
第33章黑白漫画杭笙,不要
“什么人心不人心的,你就直接说你对人家日久生情了不就得了。”
谢奎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此刻穿着医院统一的白大褂,胸口别的还是方怀依送他的那只笔,抱着臂懒洋洋靠在办公室门框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嬉皮笑脸样。
杭笙突然想到她说这句话的那天,本意她是想表示对自己贸然暧昧识人不清的懊悔情绪的,但当时方怀均的关注点似乎不在那,而是在她为什么没有和一起长大的甘薛真生情在一起。
那么现在呢?方怀均再说同样的话是想表达什么呢?
杭笙红着耳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很淡定,并不因为谢奎伦的调侃而羞窘或是为难,罔若未闻一样,压根不理会对方的打趣。
方怀均将猫包提起,随手塞到谢奎伦怀里,言简意赅道:“干活。”
谢奎伦盯着猫包里角膜损伤的猫,又扫了一眼杭笙眼下还没彻底消散的瘀青,谑笑一声:“你们一家三口还真是整整齐齐,眼睛没一个好的。”
说着他拎起猫包往眼科方向走,安排专门的医生给小猫进行相关的手术治疗。
眼睛没一个好的?什么意思?
“你眼睛有哪里不舒服吗?”杭笙踮起脚,凑近去打量男人那双浅棕色的漂亮眼睛。
方怀均直勾勾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人,他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面前的人失了平衡,身子一晃直往自己怀里倒。
“抱歉抱歉,我家狗子是高度近视,它眼睛看不清,所以给撞上了。”一个女人着急忙慌地道着歉,她一边将手里的狗绳套在自家比熊的脖子上,一边从口袋里掏了副儿童眼镜架在了狗的嘴筒子上。
杭笙将有些发烫的脸从男人结实的胸口处擡起来,她没去看对方的表情,而是直接蹲下身摸了摸狂摇尾巴的狗,故作镇定地好奇问:“原来狗也能戴眼镜啊?”
狗主人点点头:“省钱嘛,宠物的隐形眼镜可贵了,又得勤换,我掏不出那么多钱,又看不得它年纪轻轻就瞎着眼,索性上医院拿了度数叫眼镜店给我配了副儿童眼镜。”
对方给她展示着眼镜的结构:“喏,宽度刚刚好,不过它不像人耳朵能把镜腿架住,我就把镜腿后面绑住了防止镜框乱飞,然后靠着它嘴筒子给眼镜支棱起来。”
杭笙弯弯眼笑:“它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突然能看清世界了,可不得乐呵。”主人嫌弃又溺爱地拍拍狗脑,“这家伙就爱看电视,还老喜欢贴着电视看,眼睛就是这么给看瞎的。”
说着她站起身要道别:“妹妹,刚刚真不好意思了,你别介意哈。”
杭笙摇摇头:“没关系,我喜欢小狗的,而且它超级可爱。”
人走后,眼科室外的走廊里就只剩杭笙和方怀均两个人,杭笙想起自己嘴唇刚刚擦过对方脖颈的柔软触觉就无比羞耻,做贼心虚似的偷偷窥探身旁男人的表情。
方怀均被她那可爱的模样弄得有些失笑,他主动开口道:“关于我的眼睛哪里不舒服,等晚上回去了我再告诉你,好吗?”
后来杭笙才知道回来再说的用意,原来她会为这样一个随意出口的问题而伤感落泪。
晚饭后,门铃被按响。
杭笙停止对杭天这个逆子的教训,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
“你们是?”杭笙往门后缩了缩,一副非常谨慎的样子。
其中一个冲她微微颔首:“医生。”
对方只简单回了两个字,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越过她直接向屋内的方怀均喊了一声:“少爷,例行检查的日子到了。”
方怀均擡眼瞥了一眼,没吭声,继续将晚饭用过的餐具整齐往洗碗机里码放,摁下启动键后才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来。
更准确地说,他是走到了杭笙的面前,他倾下腰同女孩平视,微笑着说:“别担心,马上就好,你帮江心心擦洗一下吧,它又出油了,脏兮兮的。”
杭笙并没有听他的话去清洁无毛猫,而是忧心忡忡地跟着他们一行三人走到家外,她站在房檐的阶梯上,看着方怀均上了一辆救护车样式的车。
方怀均很熟练地躺坐在后排的检查椅上,两个自称医生的家伙用专业的眼科灯具对着他浅色的眼睛照射,喋喋不休地问了很多问题,方怀均全以摇头作为回复。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方怀均结束了审讯般的检查,重新走回了她身边。
这夜有些黑,路灯却很暗,照不分明他脸上的真实情绪,只听他声音轻柔似在哄着:“吓到了?”
这夜的风也好大,杭笙觉得那声音被吹得细细碎碎,听得人心里难受,她润着一双眼去瞧男人的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方怀均无奈轻叹一声,拉起她的手腕将人往温暖的屋内带,而后自顾自坐下,让杭笙站在自己面前,反转了两人的身高差距。
他拉着杭笙的食指指尖轻触在自己的眼皮上,平静地说:“回答你下午的问题,我是全色盲。”
杭笙像被点了xue一样,忽然僵直不动了,良久她轻轻颤着眼睛,有些艰涩地开口:“可是我记得你以前是有驾照的……”
方怀均点点头:“我是后天色盲。”
难怪他从来不开车,难怪他不计较商家赠送的死亡色毛线,难怪他会问那只东短是什么颜色,难怪他辨不出发黄的薄荷,难怪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出她眼下的异常,难怪他的画作颜色搭配总是诡异……
杭笙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了,她用指腹轻轻感知着瞳孔运行的轨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竟然看不见颜色。
“后天……是怎么造成的?”这几个字词几乎是生挤出来的。
“车祸,”方怀均说,“那是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晚上,我的朋友接我出去聚餐,开车途中他听到底盘的位置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于是手忙脚乱踩了急刹,被后面紧跟的车追尾,我当时正好坐在后排……”
五年前,也就是他刚开始进行猫咪救助的时间,杭笙想起谢奎伦嘴里关于方怀均变和不变的模棱两可的话语,想起保安大哥描述方怀均足不出户的奇异行为,所以他是因为逃避躲在这里来的吗?
方怀均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他冲她笑笑:“你大概不知道,我甚至是学油画的,车祸那年我刚好在英国攻读硕士,因为看不见颜色就中途退学回国了。”
“我爷爷一直到今天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总是会搜罗各国的眼科专家来对我定期检查,就像今天一样。”
“刚开始我自己也会颓废,但时间长了会发现,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他明明在笑,杭笙却觉得心有些荒芜,她颤着手沿着他的眼眶描摹,小心翼翼地问:“既然是猫导致的事故,你为什么又能放下隔阂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方怀均抓着她的手腕,主动将眼睛埋进她掌间蹭了蹭,他轻声说:“那时候我爷爷,我爸妈,甚至我这位朋友都恨死了那只猫,可是没理由去责怪,它不过是想寻个地方取暖而已。”
杭笙嗓子有些干涩:“难怪你现在开车前都要巡视检查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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