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少爷为什么要录音?(1 / 3)
一听事情原委,傅峡舟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情理之中的神情,语气轻松:“这是好事啊。”
“不行的。”元致宁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是让我去免费帮忙,我还可以试试。但要是花钱找我拍……我做不好的。”
“有什么拍不好的?”
傅峡舟随手解锁手机,指尖在相册里一划,很快翻出那组元致宁为他拍的照片,举到他眼前。“宁哥手握一组连教授都当众认可的优秀作品,还说自己不行?”
那组照片元致宁已经很久没敢再看了。
上次教授在课堂上投屏展示时,他一想到镜头后面举着相机的人是自己,整张脸都发烫,下意识就偏过头去。
后来他更是干脆把照片塞进私密相册,任由它们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
此刻被傅峡舟这么直接递到眼前,他避无可避,终于肯静下心,认认真真再看一次自己的“作品”。
照片里是傅峡舟的半身像,背景选在学校新建的咖啡厅。那咖啡厅来头不小,是优秀校友出资捐赠的,特意在外侧辟出一片古色古香的庭院景观。傅峡舟就立在那道木制小桥上,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侧脸向着远处,目光沉静地凭栏远眺。
明明是极经典的构图,可经元致宁的镜头一框,就多了一层说不出的味道。
人物脚下,流水潺潺,花木扶疏,是安静温柔的古意;人物头顶与身后,却是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映着天光,现代感扑面而来。
标准的对角线构图,让身着日常现代服饰的人,成了古与今、光与影之间最自然的连接者。原本只该作为衬托的背景,在这张照片里忽然拥有了独立的呼吸与意义。
教授当时在课上的点评直白又恳切:“很有灵气!简直是天生的摄影师。”
元致宁现在回想,那张照片的后期他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可拍摄时多半还是凭着直觉乱按,哪里担得起这么高的褒奖。
他轻轻推开傅峡舟的手臂,飞快把那张让他心跳失控的照片挪开,小声辩解:“那是因为模特长得帅。”
傅峡舟被这句直白的夸奖逗得眉梢一扬,心情大好,坦然收下,却又固执地纠正:“主要还是摄影师拍得好。”
他劝人很有章法,不急不躁,循序渐进:
“既然宋同学主动来找你,就说明你的技术值这个价。就算当天状态一般,没什么特别灵感也没关系,就当积累经验。”
顿了顿,他抛出最实在的一句:
“而且我听说,z大约拍的行情是五十块一小时。就一个小时,去试试,不吃亏——说不定还有惊喜。”
听到最后一句话,元致宁的眸子亮了亮。
他一直靠勤工俭学挣每个月的生活费。
学校给出的时薪严格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小时二十四块,还明文规定每月工时不得超过四十小时。
刨去助学金,他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只能拿到九百六十块。
这么一算,如果真能靠拍照多赚一点,他或许真能早点摆脱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
“峡舟。”元致宁忽然轻声喊他。
“怎么了?”傅峡舟以为他还在纠结。
元致宁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仰慕:“我总感觉你是万能的,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
说完,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低得像一句自言自语的呢喃:
“我何德何能,能和你当朋友呢……”
傅峡舟捏人上瘾,把陋习贯彻到底,又掐了一把元致宁的脸:“又想什么呢。嘴巴里说不出一句好听的来。”
“别掐脸。”元致宁弱弱反抗。
傅峡舟这次倒是很爽快地松了手,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那你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他望着元致宁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的宁哥,很厉害。”
元致宁不太明白傅峡舟为什么态度突然这么认真,但他胜在听话,乖乖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悄悄补上一句:那我以后,自己悄悄说就好了。
傅峡舟看他应得乖巧,心里满意,却还是怕他转头就忘,打算留个实打实的凭证。
“我开始录音了。”他飞快点开录音界面。
元致宁盯着手机屏幕上微微起伏的声波纹路,有点茫然,用气声小心翼翼问:“说、说什么呀?”
傅峡舟耐心地一字一句教他:“说,我很好,我很厉害。”
元致宁照做了,只是声音听起来明显底气不足,怎么听都有点被赶鸭子上架的勉强。
傅峡舟皱了皱眉,思考片刻,又提要求:“加上名字。”
元致宁眨着那双干净又懵懂的眼睛,实在不懂傅峡舟为什么非要让他说这些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话,更不懂他为什么对这件事执着到还要录音“取证”。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明月悬在半空,柳树枝条在晚风里轻轻晃荡。
傅峡舟举着手机,元致宁微微俯身,靠近收音口,声音轻而清晰:
“我,元致宁,很好、很厉害。”
——只有四秒。
元致宁去上晚课后,傅峡舟独自靠在柳树下,戴着耳机,把这段录音循环听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语气还是有点怯生生的,可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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