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上钩(2 / 2)
媒婆催促着闲人离屋。
曲一一双眼死死瞪向那对新人。秦艾暗使眼色,邬丫戈赶忙推搡着将她带了出去。
屋内霎时寂静,只间歇传来萧暮然压抑的咳嗽声。
“相公,请掀盖头。”声音柔婉。
“咳咳……怠慢娘子了。我……咳咳……”萧暮然擡手虚掩着唇。
新娘转过身,轻柔地为他拍抚后背。待他气息稍平,才徐徐执起他的手,一同握住喜帕边缘,轻轻掀起。
盖头下的容颜随着红绸散去,渐渐映入萧暮然眼中。而他虽是病容清减,却别有一种寂寥风致,惹得新娘目光流转,一时未移。
新娘早已褪去少女的青涩,恰似盛夏绽放的芍药,丰艳中透着沉稳。细看之下,肌肤莹润,眉如新月,眼含秋水,盈盈脉脉……萧暮然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娘子……”
新娘拈着红色帕巾,轻轻试过他略显苍白的唇,“相公,让妾身琬娟服侍您罢。”一双纤纤玉手按上他结实的胸膛,缓缓揉撚打圈,继而摩挲着滑至肩颈,拇指巧力一勾,外袍便丝滑地脱落肩头。
“咳咳。”
新娘兰香幽吐,神色间却隐有一丝紧张,“相公,可还好?”萧暮然无力地软靠向一旁。
新娘莲步轻移至案台,倩影婀娜,斟满两杯酒,转身柔声道:“相公,琬娟愿与君共饮这合卺酒。”
萧暮然微微颔首,擡手欲接酒樽。不料黎琬娟并未递出,反而旋身曼妙地坐于他腿上,眼波勾缠着将她的脸拉近,贴将过去。
因双手持着酒杯,黎琬娟只得轻启朱唇,以皓齿咬住一只杯沿,眼瞅着便要脸贴脸,将酒渡入他口中。
“咳咳……!”萧暮然浑身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震颤起来。
黎琬娟柳腰一折,仰头将杯中酒尽数饮下,随即微微侧脸,“噗”地一声轻巧将口中杯吐落在地。萧暮然低咳着,气息渐平。
她再次以贝齿轻轻叼起另一只酒杯,眼神牢牢锁住对方,双臂如水蛇般环上他的颈项,将衔着酒杯的唇缓缓推近。随着她身子前倾,将萧暮然向后推按,杯中酒液便稳稳地流入他口中。
这份力道把握得精准无误,酒一滴都未洒出。
黎琬娟娇笑一声,甩头将酒杯抛开,转而引导着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腰线下滑,延伸至尻骨……
次日清晨。黎琬娟抚着额头。
“咳咳咳……”
“相公!”她猛然清醒,迅即坐起,见身上喜服完好,又望一眼躺在旁侧的相公。她眼中一片愕然。心下不禁大惑:怎么会?她努力回忆昨夜种种……
“娘子昨日劳累,又兼不胜酒力,可休息好了?”
“嗯……”黎琬娟含糊应着,心中疑虑却未消。
“少爷,可要起身,伺候您洗漱了。”
“咳……进来吧。”秦艾端着铜盆热水入内。
“我来。”黎琬娟不及细想,起身便接过手巾,服侍萧暮然起身洗漱。
邬丫戈与曲一一已备好餐食,静立一旁伺候。
洗漱完毕,黎琬娟搀扶着萧暮然至桌边坐下。瞧着新嫁娘子风髻雾鬓,荣光潋滟的模样,曲一一语调直硬,“少爷,喝粥!”说着便将碗重重顿在萧暮然面前。力道过大,清粥自碗沿儿晃出少许。
黎琬娟先是一怔,继而凤眸流光续转,“这是谁家的丫鬟,竟是如此不懂规矩?”虽是训斥,语调却黄莺婉转。萧暮然按住她的手,沉声道:“下去吧。我与夫人单独用饭即可。咳咳……”
黎琬娟朱唇微启,似想再言。萧暮然却夹了一箸小菜到她碗中,“这家店的小菜风味甚佳,夫人尝尝。”
邬丫戈刚忙拽着曲一一匆匆下楼。“一一,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假的!你何苦如此当真?”走远些,邬丫戈才低声劝道。
“这算什么差事?办完这桩,定要让然哥哥收手。”曲一一又急又气,更觉心疼。
“好好好,无论如何,眼下先忍着些。”
窗外,一轮孤月悄然升起,遥夜沉沉沉入水。黎琬娟斜倚窗边,身影透出几分黯然的寥落。
“咳咳。”
黎琬娟骤然回神,一缕青丝垂落鬓边,更添楚楚之态。“夜凉了,妾身为您添件衣裳吧。”她批衣时,指尖不经意擦过萧暮然的手背,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黎琬娟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抖,声音低柔,“相公……可是嫌弃奴家?”
“娘子何出此言?”
她有意让衣衫领口滑落些许,漏出半边香肩,语调愈发缠绵,“相公……”萧暮然顺势作出一副神魂颠倒之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娘子国色天香,为夫早已心旌摇曳,按捺多时了。”
黎琬娟作势欲拒还迎,纤手微挣,却又在半途停住。这般情态更撩得“慕容公子”心痒难耐,他反手扣住她的柔夷,掌心传来温软触感,眼神也似迷离起来。
黎琬娟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动作愈加大胆,眸光越来越炙热,呼吸也逐渐急促。
“这熏香……与美人相伴,当真令人陶醉,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萧暮然面露陶醉之色。
忽然,黎琬娟眼神涣散开来,身子渐渐酥软,眼帘垂落,摊倒在他肩头。萧暮然收起脸上迷醉的神情,眼神即刻恢复清明锐利。他轻轻将她挪开,面色转而凝重。
黎琬娟做梦也想不到,这点迷香伎俩,岂能瞒过久历江湖的萧暮然。那香,早在他不动声色间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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