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生活（1 / 2）

惬意生活

黄昏却下潇潇雨。

不周山上，竹屋内。

坐倚栏杆，听着淅沥雨声，敲得人心乱。萧暮然望着檐外迷蒙的水雾，心头沉甸甸的。不知此刻，她可有安身之处？她当真如此决绝，竟连最后一面也不愿相见！

他闭了闭眼，喉间发涩，那双失神的眼透出深深的无助和哀伤。

相识那日的欣喜恍如昨日：她转身的那一瞬，优雅得让人失神，从此他将所有的专一和偏爱一撒而出……

如今，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说与自己听。

“咣当——”

一阵脆响将他拽回现实。走进厨房，只见曲一一愣在门口，脸色还有些发白，嗫嚅道，“对、对不起……我太笨了。”

一地瓷片狼藉。萧暮然蹲下身，声音听不出情绪：“嗯，倒有自知之明。”

“我来收拾吧，你的伤还没好……”她小声嘟哝。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别，你乖乖站在那儿，就是帮我大忙了。”

他低头拾着碎片，语气平平：“怪不得刚才听着叮叮咣咣的，又在砸我厨房？！”曲一一也不敢动弹，原来他早就醒了。

收拾干净，他走到灶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拿勺子搅了搅。那粥稠得几乎搅不动，“这是喂猪的？”他面无表情，“还废了我半袋米。”

曲一一不敢接话。萧暮然把她拉道身边，指着锅道：“记着。煮饭，一碗米一碗水。煮粥，水适量再多些。要点，起火水开后下米，得盖盖子。”

她虚心点头，悄悄瞥他侧脸。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萧暮然往锅里又添了些水，盖上锅盖，像是自语：“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到我这儿穷山僻壤受这份罪，真搞不懂你们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曲一一咬住嘴唇，没作声，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只想静静陪着。见她仍愣在那儿，萧暮然转过头：“去歇着。粥好了叫你。”

他神情萧索，背影透出倦意。曲一一抠抠手指，欲言又止。

“然哥哥，”她终于轻声开口，“你之前说，谁先找到‘不问明白死不休’，对方就答应一件事……对不对？”

萧暮然一怔，回忆满满浮现：是了，当时为了打发她回家，自己随口应过。明明是不久前的事，却恍如隔世。

“我找到了，”曲一一小心翼翼：“是知了，对吗？”他背对着，点了点头。“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她试探着问。萧暮然依旧没有转身，只是又点了点头。

见他应允，曲一一眼睛一亮，小跑着凑到他身边，拉起他的胳膊，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你说的哦，一定要说到做到！”

他脸上仍没什么表情，木然颔首。

曲一一认真起来，像许愿般一字一句，“我要你这一生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无忧无虑，身体健康……”萧暮然鼻尖蓦地一酸，急忙别开脸，将眼底的潮热忍回去。

“嗯，还有……”她认真思索着。

“贪心。”他转过脸，嘴角半带微笑，“说好一件，你一口气列了一串。”

“呸呸呸！不算不算，就一件！”曲一一忙道，偏头想了半天，终于轻轻说，“我希望然哥哥……每天都开心。”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撞进胸膛。萧暮然笑得有些勉强，心头有些烫得发疼。

“你答不答应嘛？”她拽拽他袖子，娇嗔道。

“嗯。”他低低应声。

“那笑一个？笑一个嘛！”她伸手，轻轻扯着他的脸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

“叶吟。”萧暮然的声音极不自然。曲一一的手还掐在他脸颊，闻声回头，唤道：“叶姐姐……”

去而复返的叶吟本就有些不自在，眼前这打闹的一幕更让她无地自容，似乎自己的出现搅扰了什么。

“你们都误会叶吟了，”秦艾略带羞涩地挽起叶吟的手臂，“她并非不辞而别，只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惊喜？！”曲一一松开手，快步凑到叶吟跟前，满脸好奇。秦艾将叶吟往身边带了带，摇摇头：“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旁人嘛……”便不再说下去。

“你们？”曲一一眼中写满了困惑。“是……我们。”秦艾说罢，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萧暮然。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劈下，萧暮然先是一怔，随即，心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传来一阵闷痛。

“啊？！”曲一一惊得忘了呼吸，心中嘀咕起来：秦艾和叶姐姐？不是秦艾和小乌鸦吗？等等……小乌鸦呢？

自天下庄归来后，邬丫戈就将她自己关在房里。

曲一一猛一转身，却见邬丫戈在静静立在门外。

秦艾此时也注意到了门外的身影，“小乌鸦，别愣在外面，快进来。我们上山时摘了些李子。”他说着，将一布兜的李子倒在桌上。

气氛肉眼可见的凝滞。叶吟起身道：“我去打些水来清洗。”

邬丫戈也同时转身，回屋。该发生的终将是发生了，昔日的承诺无足轻重地悬在那里。好像真正该离开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

再回头望一眼，往日的欢声笑语依稀还在耳边，但那个人……再不能抱有任何幻想。邬丫戈收拾心情，落寞地擡起步子。

“小乌鸦。”一道熟悉的声音扼住她的脚步。

“你若厌倦了此地想离开，那便后会无期。若是因为我……大可不必。”秦艾说罢，转身伫立。

这话是何意？邬丫戈走到他面前，以眼神探询。秦艾脸上先前的神采已褪去，只剩平淡：“若真能轻易放下，那就算不上真爱了。”

“所以……你和叶姐姐……”邬丫戈屏息，等待着那个渴望的答案。“只是陪她做场戏罢了。”秦艾眼神落寞。

误会是恋爱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