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死撑三掌（2 / 2）

张猛内心煎熬如焚。他此生誓死效忠主上，可萧暮然对他有救命之恩……今日，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恩人死在他面前？

他唯有叩首，斗胆再求。

和天下气得闭上双眼，片刻后猛然睁开：“冥顽不灵！信不信我革了你的职，将你永远逐出天下庄！”

张猛沉默地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身份的令牌，指尖眷恋地抚过表面，最终心一横，将它轻轻放在身旁。他再次向和天下叩首，额头触地。

“你……你竟敢……逼我？！”和天下怒不可遏。

张猛伏身道：“属下……恕难从命！”

和天下一袖拂出，劲风将他扫出丈余。张猛嘴角淌血，却仍是挣扎着爬回原地，重新跪好：“求主上……高擡贵手……”

忠义两难，自古如是。张猛咬了咬牙，嘶声道：“主上，这第三掌……属下愿代萧暮然受领。”

“什么？！”玉琳琅骇然失色，“张猛，你……”她从未想过，张猛竟会为了外人违逆至此。

和天下怒目一视，掌风已起，直劈张猛面门！他不闪不避，闭目待死。

“主上!”玉琳琅失声惊呼，“求主上开恩！”

那一掌在距张猛面门不足半寸之处，戛然顿住。和天下缓缓转头，怒视玉琳琅：“怎么？连你也要反？”

玉琳琅身子一软，慌忙伏低：“属下不敢！”

和天下心中搅动的岂止是失望，更是一种被亲近之人背弃的痛楚。他怒极反笑：“好，好得很！”话音未落，五指已携着劲风，直抓向张猛的天灵盖！

“去死！”

掌力吐出，张猛如遭重锤，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梁柱上，才翻身滚跌着落地，再无动静。

“张猛！”玉琳琅惊叫着扑过去，只见他已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张猛是和天下最忠诚的部属之一，留在他身边多年，情感上早已视若子侄。可今日，张猛却为了一个外人，这般胁迫他……和天下无法原谅，只觉得怒火灼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曲一一从未见过和天下如此暴怒的模样，早已吓得呆立原地，连哭都忘了。

另一边，叶吟徒劳地擦拭着萧暮然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抽噎得难以自抑。过往所有刻骨的悲伤，似乎都敌不过他此刻这一句虚弱的安慰，“放心……我定会……带你走。”

只这一句，重若千钧，宛如最郑重的誓言，将她心中曾有的种种疑虑击得粉碎。叶吟拼命点头，悔恨如满天白雪，呼啸而至——都怪自己的不理智，才酿成今日大祸。

原来这世上，最在乎她的人，毋庸置疑——始终都是他。

萧暮然周身筋骨不知断了几处，剧痛如潮。可听见叶吟的呼唤，那疼痛似乎模糊了。他费力地揩掉嘴角的血迹，脸上依旧是不肯认输的倔强，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即便有叶吟搀扶，他的四肢早已绵软，几次尝试，都重重跌回地面。

“咳……”萧暮然低低喘了口气，心想：早知和天下掌力如此霸道，真该找那位号称“穿山甲”的老友借件护胄甲穿穿，兴许可以勉强扛下这第三掌。

和天下神情变幻，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复杂。年轻时杀伐果断，造下无数杀业；年岁渐长，反倒对生命生出几分敬畏来。

望着殿上这群人：重伤垂危的，泪流满面的，失魂落魄的，一片狼藉凄惨之状，他心中竟无端涌起些许怜悯。难道真是年华将暮，执念减弱？念及此，和天下苦涩一笑，低眼徐行，那背影满是落没寂寥。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萧暮然心中大急。他想喊住对方，可嗓子里充满了淤血，喉咙嘶鸣。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含糊却执拗的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