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2 / 2)
萧暮然抽剑转身,已与秦艾并肩。
寿远山见状,长枪暴起,直取稍远处的秦艾,却未料萧暮然身法更快,已闪至其身前。长枪去势难回,反倒成了致命的破绽——只一瞬失神,青菱烈的剑气已掠过他的手臂,血线乍现,长枪脱手。
另一侧,张猛掌力浑厚,一掌推出,沛然之力将凡卓卿震得倒飞数丈,扑通坠入泉中。待他挣扎爬起,天下庄的刀锋已架上脖颈。
雷越人亦渐露败象,在玉琳琅剑下左支右绌。剑光如瀑倾泻,每一击都重若千钧,终于震开他最后的格挡,剑锋已没入其锁骨三分。
玉琳琅跟着一脚踹出,将人踢倒在地,兵刃当即被卸,束手就擒。
片刻之间,攻势土崩瓦解,主谋与高手尽数受制。
温泉畔重归寂静,只余水流潺潺,与几声压抑的痛哼。
和天下步态稳然,来至被制服的几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许清流脸上。
许清流虽被压制,擡眼时,嘴角仍挂着一丝轻蔑的弧度。
这张脸……和天下眼眸微眯。记忆骤然回溯——是了,当年水瑶举办赏剑大会,于和门之际阻拦的人……是他!原来近十年来那如附骨之疽般的追杀,始作俑者便是此人。
恨意与冰冷的怒焰,在他心头无声燃起。
“哼!”许清流啐出一口血沫,睨着高高在上的和天下,“你以为这就赢了?那些闻风而来讨伐你的人,恐怕已至山门。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话刚方落,一名斥候快步上前,与平四海耳语数句,随即匆匆退下。平四海擡眼,目光掠过许清流,将消息低声禀于和天下。
果然,山道之上人影攒动,其他帮派与闻讯而来的寻仇者,正陆续赶至山顶。
和天下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缓缓回身,于亭中太师椅上安然落座,静望远道而来的人群。
为首者是青铜派掌门展崇岳,另有江湖中颇具威望的三大派首领,以及无量派耆老寿无量、清风派隐退多年的老帮主雷霆。
其后紧随的,多是与“端木云”有旧怨的各路人马,亦不乏自诩为正义而来的江湖散人。
和天下目光掠过前排众人,尤其在年时已高的寿无量和雷霆面上略作停留,侧首淡然道:“给二位长老及几位掌门看座。”
侍从搬来座椅,几位重要人物默然落座,气氛凝重。
待众人稍定,和天下以俾睨之势开口,声沉如钟:“不错!本座就是端木云。”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各位有何前仇旧怨,尽可悉数道来。若是本座所为,绝不推诿。”
语声微顿,眼神如电,倏然射向被制于地的许清流。“若非本座所为……谁敢污蔑,本座绝不容情!”
“好!和庄主果然爽快!”展崇岳起身抱拳,声若洪钟,“展某素来敬重天下庄,然今日即为江湖公道而来,便不得不将几桩旧事重提,望和庄主据实以告。”
和天下撩眼,微微颔首,意示但说无妨。
“敢问和庄主,二十年前,铸剑宗师水火前辈遭人暗害,神兵青菱烈随之失踪……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不待展崇岳细问,和天下已截断话头,斩钉截铁:“并非本座所为。”
“既非你所为,那青菱烈当时何以在你之手?”许清流嘶吼声插言,意欲带动他人情绪。
“青菱烈在本座手里,自是顺理成章,”和天下语气平淡,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无胁迫,无算计。”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低议声起。这算何解释?
就在此时,一个清晰沉静的女声自人群后方响起:“他说的没错!青菱烈之所以在他手中,确是顺理成章,无胁迫,无算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素衣妇人自人群中缓缓走出。她年岁虽长,风姿犹存,眉眼间凝着一股经霜不凋的冷清。
和天下忽然瞳孔骤缩,猛地自椅中站起,竟似一时不稳,手掌紧握扶手,方堪堪定住身形。
秦艾亦是浑身剧震,险些脱口唤出——娘?!她为何会在此地现身?是要与和天下相认么?万千念头在他脑中飞转。
“瑶儿……”和天下再顾不得庄主威仪,急步向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真的是你?”
水瑶却并未看他,亦无半分旧情眷顾之色。她面覆寒霜,压制情绪后,一双明眸只紧紧锁住眼前那张魂牵梦萦了二十年的面孔。声音决绝,字字如冰:“我,便是水火之女,水瑶。”
她擡手指向和天下,目光扫过在场群雄,朗声道:“今日,我便是要为我爹讨个公道,向这端木云——讨还血债!”
一言既出,满场死寂。
和天下如遭雷击,连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一片苍白。
二十年朝思暮想,盼来的重逢,竟是这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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