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之谜(1 / 2)
身世之谜
温泉别院中,假山静默,流水潺潺,松柏与花木的影子在窗纱上微微摇曳。
暖阁内,圆桌旁的水瑶心绪难平,仍在低泣。
自幼时起,父亲酗酒,埋怨如一根细刺,深深扎进了她心里。后来父亲将青菱烈送给她时,她还赌气不收。如今想起父亲那时望向她的眼神,里面的深意与寂寥,她从前不懂,此刻却如冰锥刺心,她真不孝啊。
父亲已经不在了。她后悔莫及,她甚至从未好好说过一句“谢谢”。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和天下几乎是闯进了房门。二十载魂牵梦萦,此刻只想立刻见到那人。
目光相接的刹那,水瑶蓄满泪的眼眸中委屈决堤,她终于找到依靠,整个人伏进他怀中。这个拥抱,阔别二十年。
“云哥,”她在他肩头呜咽,带着痛悔的颤抖,“我爹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
哭诉稍歇,她从他怀里擡起泪眼,更多的情绪翻涌,“还有你……”这句话里含了太多的难以释怀,“我恨了你二十年……也想了你二十年……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语未尽,被更汹涌的泪水淹没,她再次埋首在他胸前,泣不成声。
和天下没有辩解,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在怀里。他的手轻轻地,一遍遍抚过她的背脊。
在他的怀里,那无声地安抚,水瑶激烈的呜咽渐渐地归于平静。
二人情绪稍定,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静立一旁的秦艾与萧暮然。几乎是同时开口:“你知道他……”
话音撞在一处,两根手指也分别指向了不同的人。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绪与急切,不由得同时失笑,那笑意里带着泪痕未干的痕迹与久别重逢的默契。
“你先说……”又一次异口同声的谦让。
水瑶用指尖试了试眼角,终于展露一个较为真切的笑容。她伸手,轻轻将身旁有些迷茫的秦艾往前带了带,擡眸望向和天下,眼中闪着复杂的光:“云哥,你可识得他?”
和天下的目光落在秦艾年轻而英俊的脸上,略一颔首:“我知道,他叫秦艾。”
水瑶却笑着摇头,那笑容里含着一丝苦涩,又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她转向秦艾,眼神无比温柔,“艾儿,那日你问我,你爹是谁?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你爹,是萧遥,你娘,是秦雨。”
“他不叫秦艾,叫萧秦艾。”她顿了顿,望着和天下一字一句道:“他是萧遥哥的儿子。”
“什么……?”秦艾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多年来,他一直以为他的名字源于“艾草”,取其辟邪安康之意,是母亲对他最朴素的守护。原来是“萧秦爱”的谐音。是父母姓氏的联结,是倾注了爱意的生命延续。
他长久以来追寻的答案,竟以这样一种方式,猝不及防地摆在面前,让他心神皆荡,恍惚难言。
感到困惑的远不止秦艾一人。萧暮然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面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本以为今日所见,是叔父与故人重逢的家事,他不过是个旁观者。怎么转瞬之间,竟牵扯出如此惊人的身世?若秦艾是萧遥和秦雨的亲子,那他……又是谁?
和天下同样惊愕不已,他的目光在秦艾与萧暮然之间快速逡巡,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扰乱了思绪。
“那他……”他下意识地看向萧暮然,一时不知该如何理清这团乱麻。他猛地想起一事,也顾不得解释,疾步上前,伸手便要翻看萧暮然衣领内侧。
萧暮然瞬间明白了叔父的意图,毫不迟疑,他动手将颈间的玉佩解下,恭敬地递到和天下手中。
当那枚玉佩呈现在水瑶眼前时,她呼吸一窒,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那玉佩的纹样,背后所刻的“了了翁”、“孑孑妪”……
瞬间将她拉回了二十年前那个混乱而可怕的一天。
记忆的碎片轰然涌现:她背着尚在襁褓的端木楚轩,怀里抱着刚出生的秦艾。颠簸逃亡中,许是本能的不安与恐惧,背上的端木楚轩小手胡乱抓握,竟一把攥住了秦艾脖间的玉佩……
水瑶难以置信,几乎扑向萧暮然,她上下望着,眼中再难掩亲情,“孩子,你的右肩上是否有一颗芝麻痣?”她不等回应,她迫不及待,她急着脱下萧暮然外衣,就要查看。
萧暮然阻止不及……他从未留意过肩上是否有痣。所以不知如何回答。任由水瑶翻开衣襟查看。
当那满背的伤疤闯入水瑶的眸中,她手中一滞,心头跟着一涩,泪珠滴滴滚落。不论是谁家的孩子,这一幕,都会让当娘的人心痛难忍。
萧暮然想到背上的伤痕,慌忙整理衣衫。似想起什么,从腰间摸出一尺长的红带子,上面有金线绣着一行行字。
那是当年师父救他时,他腰间的锦带。带子上了年头,颜色不再鲜艳,露出时间的沉淀。
水瑶和和天下几乎同时接过,一人扯着一个端头。
水瑶的指尖甫一触到那褪色的红带,甚至尚未及细看,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便如电流般窜过全身。那些丝线的纹理,刺绣的走向,早已刻入她的肌理记忆。
她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带上,而是穿过泪雾,直直望进了二十年的时光里。是那些不眠的夜晚,是灯下一针一线寄托的无尽期盼。
她唇瓣微启,从心底最深处流泻而出:“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天资聪颖……一生顺遂……”
她念得极慢,极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泪珠,砸在寂静的暖阁里。
一旁的和天下,目光扫过那熟悉的针脚,跟着望向上面的金字。无需任何佐证,这条锦带本身,就是不容置疑的血脉信物。
水瑶猛地松开锦带,双手紧紧攥住了萧暮然的手臂,目光在他英俊的面庞上,试图寻找婴孩时期的模糊记忆。
“轩儿……我的轩儿……我的孩子!”她终于哭喊出来,那声音嘶哑破碎,积压了二十年的情感,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目睹伤痕的心痛,全部爆发,“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和天下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半截锦带,眼眶也已通红。他看着妻子失态地拥抱着那个显得无措的青年,眼前却晃动着衣襟下那惊心动魄的旧疤轮廓,一股混杂着滔天怒意与无尽怜惜的剧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孩子,竟带着这样一身过往的烙印回到他的面前。他猛地伸出手,用力握住萧暮然宽阔的肩头,那力道极大,传递着父亲迟到二十年,沉重如山却无从说起的心疼与歉疚。
萧暮然彻底僵住,他的手臂迟疑地,极为缓慢地擡起,最终轻轻落在了母亲因哭泣而颤抖的背上。
水瑶激动极了,心中贪念,轩儿活着,那萧遥哥会不会……她擡头急问:“上苍保佑,那……萧遥哥他人呢?”
萧暮然低下头,眉心蹙起,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我爹”卡在喉喉咙里。他顿了片刻,声音干涩地改口:“当年……萧遥伯父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师父……”
真相如同投入潭底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都激起了难以平息的狂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