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血手人屠(1 / 2)
第八十五章血手人屠
残阳如血,将玄德山庄的青砖黛瓦染成一片赤红。
山庄大门前,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帜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上书"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似要破旗而出。
山庄正厅内,多位身着劲装的男女各自静立。他们或抱剑而立,或闭目养神,或缓缓擦拭暗器。虽姿态各异,眉宇间却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众位赏金人均已到齐,张猛径直走向主座,却未落座,转身面向厅中,沉声道:“想必各位已有耳闻,事出紧急,不得已将诸位召来。”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寂静,“密报传来,三日后,‘血手人屠’杜杀将在青州城内现身,意图再行屠村之举。若不及时制止,恐怕又将是血流成河。”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忍不住道:“就是那个一夜之间屠尽河间府三十六口,连幼童都不放过的杜杀?”
张猛点头,自怀中取出一卷锦书。“庄主手谕。”他展卷宣读:“杜杀,本名杜洪,河间府人士。自幼习武,后因奸杀同门师妹被逐。十载之间,犯下命案百余起,手段酷烈。所害之人,均取其右手小指为记。”
锦书末端,赫然印着一枚暗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庄主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金——”张猛顿了顿,一字字道:“黄金千两。”
吸气声四起。千两黄金,足以让寻常人家十世富贵。
“我去。”一个虬髯壮汉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我兄弟就是死在杜杀手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张猛擡手示意他稍安:“杜杀武功高强,尤擅‘血煞掌’,中者浑身血液逆流,苦痛七日方死。庄主特意嘱咐,此行需三人协力。”
“那定然少不了我!”声音粗狂,接话的是“铁判官”崔嵬。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劈,左眉上一道疤痕斜插入鬓,更添几分凌厉。
崔嵬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只是此人独来独往惯了,怕是难以成行。张猛思忖再三言道:“不如这样,大家推举出三人,如何?”
众人商议后,人选落定。
张猛目光扫过这三人:马尾女子红梅、身形瘦削的方无咎以及始终沉默的白发莫老。“好。此行便由你们三人同往。记住,若不能生擒,便就地格杀。”
三人揭榜,转身没入渐深的暮色。
张猛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头深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悬赏任务不会如想象中顺利。
思虑再三,他最终仍是走向鸽笼,将一枚系着黑羽的任务信笺,缚在了信鸽腿上。
任务鸽轻叩竹窗时,萧暮然正倚窗独饮。他头也未擡,只随意挥了挥手,想驱走这不速之客。此刻他心绪沉沉,根本无意理会任何外事。
信鸽却不肯离去,反而“咕咕”低鸣,似在催促。萧暮然稍显不耐,擡手欲拂——
信鸽竟倏然落在他长臂上。
萧暮然垂眸苦笑,何必与一只生灵计较?擡眼正想温言劝它离开,目光却蓦地定住:信笺上的黑羽,刺入眼帘。
他骤然起身,抽出信纸展开,瞳孔微微一缩。
日头早已西斜。青州城据此地千里之遥,纵使快马加鞭,也需三日。
数百条人命悬于一线,他无暇多想,飞身上马,急奔青州。
*****
青州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名叫"杏花坳"的村落。早春寒峭,村口几株老杏树新芽未出,枯枝在暮色中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杜杀蹲在村口的古井边,就着月光磨刀。他身形高大,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将粗布衣裳撑得紧绷。一张脸因常年风吹日晒而黝黑粗糙,唯独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野兽般的幽光。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他低声数着腰间皮袋中的小指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还差十一个……”
十年前那场大火后,杜杀再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当阖眼,师父那张在烈焰中扭曲的面容、小师妹濒死的尖啸,便会撕开夜色将他吞噬。人人都道他奸杀了师妹,可那夜他明明喝得不省人事,醒来时一切已成灰烬……
“谁?!”杜杀猛然擡头,手中钢刀映出一道冷光。
井台另一侧,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正摸索着走来。她衣衫褴褛,双眼浑浊无光,是个盲女。
“我……我叫小荷。”女孩因嗓中干渴,困难地吞咽,怯生生地说,“我闻见井边有人,想讨口水喝。”
杜杀眯起眼睛。多少年了,还是头一回有人见他不逃不躲。寻常人光是瞥见他这副容貌,不是惊叫溃逃,便是跪地求饶。
“你不认得我?”他故意将嗓音压得粗哑。
小荷摇头,又想起对方可能没看清她,忙补充道:“我眼睛看不见,生来就……村里人都叫我'瞎丫头',不让我靠近水井,怕我跌下去……”
杜杀沉默片刻,霍然起身。小荷吓得后退,险些绊倒。他却已大步走到井边,打起半桶水,不知从哪摸出个破碗,舀满了水递到女孩手边。
“喝。”
小荷小心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嘴角还挂着水珠:“谢谢大叔!你是个好人!”
“好人?”杜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小瞎子,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道。”小荷老实回答,“但给我水喝的就是好人。娘说过,看人要看心,不是看脸。”
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女孩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滚吧。”他粗鲁地挥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小荷却站着不动:“大叔,你……你能送我回家么?天黑了,我寻不着路……”
杜杀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成了,“带路!”随即想起女孩看不见,又粗声补了一句:“走前面!”
一高一矮两道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村中小路上。
红梅隐在村口老杏树的繁枝间,借夜色掩住身形,观察村内动静。她指尖把玩着一枚柳叶镖,镖刃泛着幽幽蓝光——淬过剧毒。
“看到目标了吗?”树下,方无咎低声问。他一身灰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腰间那柄细剑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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