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终是王权(1 / 2)
第七章终是王权
转眼十日有余,萧暮然依然毫无头绪。这还是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不免让他心绪微沉。
漫步于繁华集市,他却无法融入这热闹氛围,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这几条线索。看来这百两赏银确实有些分量,并非轻易可得。
“好,好!”
突然,众人的喝彩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走近一瞧,原来是一群人围观卖艺人表演“深喉纫针术”。
那卖艺人约莫五十来岁,瘦骨嶙峋,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只见他将一尺来长的线如吃面条一般,“呲溜”一下吸入口中,舌头在嘴里一通捣鼓,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在嗦面。
待那长线再次吐出,线上已赫然穿好了一排钢针。众人齐声数着:“一、二、三……”足足七根!七根明晃晃的钢针整齐地悬挂在线上,微微颤动。
萧暮然对此技略知一二,亦称“喉锁结节”,说穿了就是以口代手,穿针引线。表演者先把绣花针藏于喉间,提气用功,凭借喉部肌肉微妙控制,最终以线穿针。
说来简单,若无十年苦功难以掌握。
这细锐的绣花针乖乖晗在嘴里尚不安全,更何况在柔软脆弱的深喉处游走。寻常艺人表演两三根针便堪称绝活,今日这位老人一口气纫上七根银针,着实令人敬佩。
随后,老艺人在地上摆开两只碗,左手掌一摊,呈现出三只小球,右手执一根褪漆筷子,这是要演“三仙归洞”。所谓三仙即三球,仙人洞指代两只碗,而筷子则被称为仙人指路。
说白了,不过三球在两碗之间变换的把戏。
老艺人用手遮住一球,用碗扣住另一个,再用另一只碗扣住最后一个小球,至此两碗皆未以手触碰。
随着他用筷子轻轻一指,顺道吹了口气,再揭开碗时,碗中空空如也。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紧盯着两只碗,却猜不透其中奥秘。
在这紧张时刻,一个孩童举着托盘绕场子寻打赏。这般场面往往是看客多,出钱者少。
萧暮然看着看着,似有所悟,眼见未必为实!他忙掏出一个银锭,放入没几个纹银的托盘里。孩童又惊又喜,连连鞠躬,吉祥如意的话儿说个不停。
他没再继续观看后面更精彩的“缩骨功”,而是急着奔向此地的衙门,他大抵已窥破了真相。
近日,寻访了玄机阁,无果;追查了暗杀者,无果;勘察了凶宅,无果;调查了死者的关系网,亦是无果……
世间凡有所行,必留痕迹。为何此番……毫无线索可循?不,这“毫无线索”本身,就是最要紧的线索!
此刻,他将种种碎片串联起来,恰似那线上的钢针,一根根亮晶晶地悬在眼前。
答案呼之欲出:这世上,本就没有“黑蝎子”此人!所以玄机阁的九阳星才会说出:“无可奉告。”原来是自己当时会错了意,以为那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先前万两银票换屠二爷一个空头消息,此刻想来却一点也不亏,反倒觉得物有所值。若非如此,怎会逼得他跳出局外,窥见这重重迷碍。
试想,为何这一年来,无论是官府海捕还是江湖悬赏,都要追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且赏银之高,史无前例?
萧暮然没有继续往下揣测。因为答案大致已在他的心中,只待最后印证。
他很快来到县衙门前,擡眼望了望门匾,未做停留,径直入内。未去大堂,转身步入左衙,县丞办事的堂内。自报家门后,他请求调阅一年前于连清一案的卷宗。
县丞低头沉思片刻,吩咐主簿带他前去查阅。
主簿面露犹豫,仍客气地招呼他前去档案库。因是机密重地,萧暮然并未入内,只在外间门房处静候。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主簿还在库内翻找。
萧暮然内心没有一丝着急和焦虑,反倒更定了几分。他的猜想,正一步步被验证。
主簿执掌衙门全部文书档案,如此大案,卷宗存放何处,他理应烂熟于心。何以拖延至今?
正在这时,一位身着官服之人快步走进来。萧暮然猜测,这位应是县令本人。
县令还未走近便朗声招呼:“不知萧大侠光临敝衙,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萧暮然起身回敬道:“不敢。草民冒昧前来,还请大人见谅。”
主簿闻声忙迎出来,还未开口。县令已先道:“县丞那里急需文书,你快去。”主簿一愣,含糊应道:“是,是。”随即抹去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般匆匆离去。
这一切尽收男人眼底。
县令擡手请他落座,未等他多言,开门见山:“萧大侠此来,是为查阅于连清于大人命案的卷宗?”
“正是。”
县令露出为难之色:“于大人乃朝中一品,此等重案……卷宗……自不会存放于本衙……”
萧暮然听得出这话里的逐客之意,仍平静道:“即便这卷宗不在此处,此案当初也是大人亲自审理的吧?”
县令迟疑了一下:“那是自然。”
“那可否请大人将案情始末细说一二?”萧暮然追问,眼神锐利。
县令捋捋胡须,眉头微皱:“不知萧大侠想知道些什么?
萧暮然没有停顿:“案发在何时辰?”
“深夜。”
“凶手几人?所用何兵刃?从何处入宅?又从何处逃离?可留下痕迹?”萧暮然一口气问尽关键。
县令满眼是笑,摆摆手道:“本官只是一介文臣,在萧大侠面前哪懂得江湖中人舞刀弄枪的伎俩。”萧暮然还之一笑后,随即正色道:“那萧某今日,倒想为这‘黑蝎子’伸个冤。”
县令脸上堆出来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是你的什么人?你要为他伸冤?”
“无亲无故,素未谋面。”
县令听了,略一琢磨,又堆起笑来:“萧大侠真会说笑。这黑蝎子有何冤屈。”
萧暮然并未有意刁难,知再问下去也是徒劳,起身道:“欲加之罪。”说罢作辑退出门房,独留县令在身后胆战心惊地瞧着他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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