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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受人之托(上)(2 / 3)

谈及俩人的缘分,还需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秦艾随母亲迁居至此,长期隐居山林的他,此时犹如放飞的雄鹰、离笼的飞鸟,翺翔四野,征服阡陌。

或许他天性本就如此,张扬、奔放而又热情。

那次偶遇,萧暮然伤势极重,晕倒在小黑潭边。若不是秦艾相救,他险些丧命,那一躺,便是半年。

秦艾曾问他,为何会受伤,又是何人伤他。

萧暮然只字未答。

他只说他想说的,只听他想听的。

自那之后,秦艾便再未提及此事……

随着情感日渐加深,秦艾愈发觉得好似亏欠着萧暮然什么。可为何有这亏欠之感?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此之前,他们本是毫无交集的存在。

那次重伤,是萧暮然第一次做赏金猎人,去缉拿盐帮的刀把子。

此人强仕之年,武功深不可测,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手眼遮天。专门欺压盐商,甚至为黑头利益暗杀好几个盐商的商会主事。

那些主事皆是持正守义之人,主持着盐商界的公道,他们死后,刀把子愈发肆无忌惮。

事后虽有赏金人去捉拿,但都有去无回。

萧暮然跟踪他整整一个月。

直到某日,大家在运盐的船舱中发现刀把子的尸首。全身上下致命的只有胸口的一个洞,不似剑伤,也看不出是何种兵器所留,更加猜不出出手之人。

张猛知道,是萧暮然!

若不是他手上拿着一对那刀把子从不离手的磨盘狮子头,张猛也绝难相信,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竟能取那魔头的性命。

疑惑再次让他瞟了一眼桌上的核桃,是刀把子的!那包浆,那色泽百分百是刀把子的文玩核桃!张猛曾见过一次,虽然那时刀把子还不是“刀把子”。

张猛不禁心生敬意,仔细端详这位少年。简单的衣衫些许破损,露出处处创伤,伤口的鲜血仍在流淌。消瘦的脸上却依然安详,看不出一丝大战后的疲惫、伤痛或害怕……

可他着实伤得不轻,张猛想帮他,却被他一口拒绝。

看着他步履蹒跚地走远,张猛心中惋惜,心想萧暮然定是活不过那个晚上。

谁曾想,他不仅还活着,而且再来请赏时再也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

茶楼中高朋满座,两人转了几圈才寻得两个空位。

“今日这茶,你请!”秦艾转身招呼店小二,点了上等的新茶。

“这大半月了无音讯,你得补偿我。”他往口中丢颗花生,继续埋怨:“你这人,总是这样,说走就走,一声不吭,连个信儿也不留。”

秦艾擡眼瞥一眼依旧不动声色的那人,低声嘟哝,“要不是知道你身手好,我真快坐不住了,差点没张榜贴寻人启事。”

听着这略带夸张的絮叨,萧暮然心头一暖,他听得出话里藏着的担忧,并未多言,只是斟一杯茶递给他。

“这还差不多。”秦艾闻闻茶香,轻呷一口,“嗯,真是好茶。”

“嘿,你们听说了吗?”邻桌一茶客探着身子向前,引着同桌的三位好友也不禁探过脑袋,他神秘的眼神和大伙一一对视罢,这才小心翼翼地吐露道:“黑蝎子……”

“说说,这次又是哪位走了霉运碰上我们萧大侠?”秦艾瞥一眼邻桌,凑近小声问道。

萧暮然依旧的一脸默然,只顾品着新茶,但心湖却漾起了波澜。

“好——不问!”瞅着他的神情,秦艾顿感无趣,收回好奇。

一路行来,时常听到大家闲谈时提及“黑蝎子”的种种传闻。那抓捕黑蝎子的过程版本不一。此时此刻,飘入耳中的,正是抓捕黑蝎子的‘故乡版’。

萧暮然边吃茶,边听得津津有味。很显然这是二皇子派人放出的风。

忽听踢翻椅櫈的声音,“落子不悔真君子,你怎地耍起无赖?”

“谁耍无赖?我白棋还未下定,你火烧屁股似的点上黑子儿,着急投胎不成?”那人手捏着还未落地的白子,直指对方鼻尖。

对手气愤,“我目数胜于你,你让大伙评评理,我看分明是你怕输才对……”

回头望去,原是两位棋人发生争执。

片刻间,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引得旁人纷纷上前劝阻。

一位长者善意拍拍其中一位,“莫争莫争。若想证明谁的棋艺更高,倒也简单。城东溢竹园啊有位棋人,棋艺颇高。你们谁要是赢过他,不就证明谁的棋艺更胜一筹了吗。”

两二人听言争着说:“那定是我赢!”边说边吵嚷着离席,似乎即刻就要寻这位高人一决胜负,证明自己的棋艺。

萧暮然神色自若,呷一口清茶。

世人往往如此,在争执之间,自以为得到更多,实则失去的更多的多。

一般爱玩之人多聪慧,秦艾便是如此。他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天文地理,医卜星占也样样在行。

听闻有溢竹园这么个处所,且有一位棋艺精湛的高人,他顿时手心发痒。心想,这般有趣的地方,本少爷竟不知晓,实在不可。

于是从茶馆出来便径直向城东走去。

秦艾没有打探具体住所,只能在这附近搜寻。

好奇有时候真是最好的动力,百转千回、穿街走巷依旧脚下生风。

最后真可谓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寻到了。

本以为这溢竹园即便不是深宅大院,门脸也不该太小,谁知竟藏在街尾一角。门帷不高,挂着一面匾额,上面赫然四个大字《十两一奕》,边角上刻着小篆‘溢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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