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2 / 3)
“啊?”
“你看起来不怕死。”
周青崖迎着目光:“我没说我不去。”
“甚好。”
圣人广袖轻轻一拂,周身漫起无数曼陀罗花瓣,身形便随花影悄然隐去。沉凝压人的无上威压,也随之散尽无踪。
威压一卸,周青崖身子微晃,险些立不住身形。她胸口起伏,终于可以大口喘气。待心绪稍稍平复,才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默腹诽:“我也没说我去啊。”
滴答,嘀嗒。
酒水溅落的声音打破沉寂。
圣人离去,凝滞的光阴终于解封。长桌上方才倾洒的酒水漫过桌沿一线垂落,点点滴滴砸在青石地上,晕开片片浅浅湿痕,涟涟有声。
在场众人方才如梦初醒,神色纷纷回缓,心头余悸未消,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摒气息声,不敢喧哗。
周青崖与解白苓面面相视,不待开口。从外面骤然传来惊呼声:“走水了!风月居起火了!”
“快救火!”
琅弟的寝居!
解白苓踉跄着起身,几乎是想也没想,身形一掠,已冲出门去。远处火光冲天,染红了她的双眸。
耳边,警铃声大作,一层层漫过林野,响彻群山四野,更添几分惶惶乱象。
那群散修逃出去了?
她不忿地捏紧手指,凭吕观的修为,怎么可能拦不住那群乌合之众?
*
地牢深处。
阴湿寒气沉沉漫涌,石壁渗着冷露,腐霉之气缠绕不散,四下幽暗死寂,唯有几缕幽绿鬼火飘忽摇曳,衬得周遭愈发森然可怖。
吕观苍老的面皮绷得发紧,眼窝深陷,气息紊乱浮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喉间时不时涌上一股腥甜,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将解琅安然送回风月居后,片刻不敢停歇,一路疾驰奔向地牢,刚踏入,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骤然当头覆下。
一支古朴苍劲的长笔,凭空悬于半空之中。笔杆纹路古朴,笔尖凝着淡淡的金色流光,将他牢牢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吕观狠念四起,掌心翻涌风雷,劲风呼啸,周身气浪翻涌激荡,以悍然之势朝着长笔轰然撞去。
雷电如银蛇狂舞,霹雳作响,却只在长笔周围只激起一圈淡淡的墨色涟漪,便被悄无声息化解。
吕观招式愈发凌厉,刺眼的雷弧纵横交织,幽暗的地牢忽明忽暗。
然而那支悬在半空的长笔,依然纹丝不动,轻描淡写间便卸去所有攻势,以无上气韵稳稳压得他气血翻涌,步步受制,根本无从抗衡。
几番缠斗下来,吕观内伤更重。老者眼中血丝遍布,终于反应过来,眸底满是凝重与震骇:“难道这就是山河笔……”
山河笔,谢悬之的本命法器。
“咳咳,”他浑浊阴翳的眸子泛着冷光,低声沙哑着问道:“.....百闻不如一见,书圣弟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真是奇怪。
世人皆知谢悬之天性凉薄,不近人情,素来孑然一身,久居书院不出。
这等清冷绝尘之人,何以会出现解家的地牢,暗中勾结散修?
难道有人盗了山河笔?
这种可能性近乎为零,但吕观只能祈祷这种可能性出现。
阴冷湿气浸透老者衣袍,他负伤的身躯微微佝偻。听着从地牢深处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心底寒意层层叠叠蔓延而上。
地牢深处的沉沉黑暗里,缓缓踏出一道身影。
谢悬之长衫纤尘不染,身姿清挺孤绝,容颜冷漠疏离,立在幽暗与微光交界处。
吕观嘴角干瘪皮肉微微扯动:“堂堂书圣弟子竟然与散修勾连一起,真是叫人意外。”
谢悬之:“残害人命于天地不容,山河不恕。”
“天地不容?这么多年家主小姐的苦,外人如何感同身受?”吕观摇摇头,“旁人不知道,我知道。”
谢悬之冷漠道:“众生皆苦。”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却无情。
想到刚刚在大堂出现的棋圣弟子,老者眯起眼睛:“书圣弟子是否有些厚此薄彼,既然都是圣人弟子,为何帮着别人对付我们解家?”
不是别人。
谢悬之顿了顿,心想,是君与臣。她是君,我为臣。甘为一人之下。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停顿,吕观用尽全力出手。
他心知多说无益,既然道理讲不通,公道求不得,难道圣人弟子还杀不得?
苍老躯体骤然绷紧,枯瘦手掌裹挟雷电直取谢悬之面门。
他快,谢悬之更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