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2 / 3)
“都到地底下了还这么讲究?行吧,大叔,刚才那点酒你要是不爱喝,就拿去通融阎王小鬼吧。剩下的我只能留着自己喝咯。”
“谢悬之说你的伤还需静养,少饮酒。”
宁既明觉得奇怪:“我还没问你,你和谢悬之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你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周青崖心虚:“有吗?”
“有啊。”
“没有吧?你多心了。”
“你俩有故事?”
“什么故事?”
“当然是感情故事。谢悬之那么含情脉脉的,难不成是看自己的仇人。”
“也许是他眼神不好。”
“也许是某些人心里有鬼。”宁既明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家那屋子就是欠债的格局。我看你一准是欠了情债。”
“道长,你话很多诶。”
“你破防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二人行至半山腰,驻足远眺。但见群山叠翠,云雾如纱,在峰峦间缓缓流转。山上树林郁郁苍苍,满目都是深碧浅绿,风过处,林涛轻响。
远处天光澄澈,云影在山间缓缓移动。天地辽阔,一片清宁。
宁既明只觉心旷神怡。
江山风月,本无常主。
帝王们逐鹿问鼎,争权夺利,纵然坐拥万里江山,又有几时能真正静下心来,好好赏一赏这眼前山河?
倒不如他这个闲散道士,无牵无挂,心无尘埃,反倒成了这江山风月、天地灵秀的真正主人。
长空之上,一行大雁忽然振翅飞过。
前日大雪,天气骤寒,它们竟误以作冬日已至,便匆匆启程,往南方去。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周青崖心有所感,忽然直直望向远方,望向那延绵不绝雪山脉所在的方位,“不到昆仑非好汉。”
宁既明微微一笑。听她说过了,她的断金剑在昆仑剑阁殷无仞的手中。
看来周青崖势必要去昆仑剑阁了,去迎战剑阁的主人。
他悠悠道:“今日长缨在手,”
顾明蝉:“何时缚住苍龙。”
“阿蝉?你醒了!”周青崖定睛一看来人,又惊又喜,“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你将樊济平葬在这里,我想来看看他。”顾明蝉有些虚弱,仍坚持着,“知道他的坟在哪,也好时时来为他送酒。”
“好。”
清风拂过,掠过少年们的脸颊,轻轻扬起她们的衣袂。
枫树沙沙作响。
***
周青崖是在一个半月后,接生了灵兽苑的小火蟾蜍后,盛夏时节出发的。
王轶教导非常舍不得,他上哪找这么又穷又有实力的打工人去?
周青崖想了想:“剑修学院,应该一抓一大把吧。”
这一个半月,她一有空就跟着云松子打谱练棋,既提升棋艺,又能有意避开谢悬之。
毕竟谁也不敢贸然来打扰圣人。
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来的还是会来。
在宁既明信誓旦旦计算好的“良辰吉日”,周青崖背着剑骑着马,潇潇洒洒,刚出城门百丈米,远远地就看到一道孤绝又温柔的白影。
谢悬之立在路口。他一身素白衣衫,宽幅白纱巾层层绕颈,将半张脸笼在柔光里。眉峰清锐,眼瞳清润,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肤色冷白如瓷。
程四方委屈地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活脱脱一副被周青崖抛夫弃子的可怜模样。
想到藏书阁那个吻,周青崖恨不得钻进地里。她硬着头皮下了马,程四方立马扑了过来。他还背着重重的包裹,将衣衫书籍都带上了。
“程四方,我不是嘱咐好你,要听宁道长和顾魔头的话么?”周青崖奇怪,离开学院,她最牵挂的人就属程四方,絮絮叨叨嘱咐了他好久,尽己可能几乎给他安排好了一切。
程四方在九州论道中为学院出了份力,已经有了亲密无间的同窗好友。
梅潭柘虽然话多不着调,但对自己人很护短。
程四方在学院,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我想了想,我还是想跟着师祖奶奶,”程四方仰头,下定决心,“我爹娘给我取名四方,就是要行走四方。”
“可你不想。”周青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却又无比笃定,“你不想行走四方,你想有个家,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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