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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周青崖摘下面纱,跳下马,飞奔似得跑向陈盈:“陈姐——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废话,老娘见你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陈姐将她搂进怀里,仔细端详,“让我看看,是不是长高了,更结实了?”
“没长高,”周青崖道,“倒是陈姐你又又又好看了。”
“呸,一边去。”
其他人也兴奋地难以言表,纷纷涌上前来,围得里三道外三道。一时间气氛高涨、热闹非凡。
“周大厨你没死?!别人都传你死在神堂峪了!”
“你都不知道听说你死了,老曹叔晚上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多少回。”
“别胡说,”曹大胡子一把抹掉眼泪,喜极而泣,上前猛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命大,怎么可能葬送在那种鬼地方。”
五年啊,整整五年杳无音信,他们真的以为那个神采飞扬、背着双剑的小姑娘不在人世间了。
周青崖嘿嘿傻乐。
还好散修的叔叔伯伯婶婶姨姨们没像小时候一样,每人捏一把她的脸,不然非得肿成猪头不可。
谢悬之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情形,心中愈加柔软。
天下谁人不识君。
周师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儿。但凡与她相熟的人,都会这般觉得。
那些污名栽赃她的人,根本不会了解。
跟众人一一续完旧,已快到傍晚时分了。鲁猛自告奋勇地喊上北修们,去抓几只山鸡,来为周青崖接风洗尘。
周青崖和陈盈点起篝火,相依坐在大树凸起的根须上。
“我真的以为你死了。”陈盈回忆起往事,“小何告诉我,你接了他的求助,去海岛猎蜃蛇,然后中了蜃毒。这世上的人中了蜃毒,没有活下来的。”
“我命大。”周青崖不想让她忧心,便道,“在神堂峪睡了三年,竟然好了。”
“也许是你爹娘在天上保佑着你。”
周青崖擡头望了望月亮。
陈姐问:“醒来后你去了哪里?”
“千机学院。就像陈姐你照顾小时候的我一样,我有两个必须要照顾的小孩,我送他们去学院安定下来。在学院里认识了几个好朋友。”
“他也是好朋友?”陈姐用眼睛瞟了瞟安静在一旁烤火的谢悬之,打趣道,“好看的朋友?”
“......陈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以貌取人了?”
“我一直都是啊。”陈盈理直气壮,“不过我听说书圣弟子是个鳏夫啊?这种男人,心里有座坟,不好再住旁人的。”
周青崖一时语塞,神色尴尬,酝酿着怎么告诉陈姐,让谢悬之守寡的人,不才,正是在下。
陈盈看着她的脸色,也琢磨出味道来,指了指谢悬之,又指了指她:“不会就是.....”
周青崖点了点头。
“你们何时结成的道侣?在哪立的结契誓言?”陈盈的八卦之心比噼啪作响的篝火还要猛烈,“你看上他什么了?”
什么时候?这可就早了。
至于看上他什么。也没什么,周青崖摸摸鼻子,就是酒喝多了,把谢师兄睡了,总得对师兄负责吧。
谢悬之的一生都在被抛弃。她不想再让师兄流眼泪了。
陈盈噗嗤一笑,心里猜出来七七八八,只道:“有人照顾你,是好事。”
她想到另外一件事,神情严肃:“所以前不久,棋圣云松子天下传音,他新收的弟子真的是你?”
那夜,“散修周青崖”五个字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散修联盟的人议论纷纷,又不敢信。
“是我。”
陈盈沉默片刻:“你可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幽州,解家的地盘。”
“不错。你可知道我们为何在这里。”
周青崖摇摇头。
陈盈道:“解家的执法堂,前不久突然清剿了幽州境内所有的散修据点,总计死伤三十二人,活捉了七十五人。”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凭什么抓人?”
解家虽在幽州一家独大,但幽州境内小宗门与散修不计其数,百年来虽偶有小摩擦,却也一直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这般毫无征兆地发难,实在太过霸道蛮横。
“没有理由,也没人管。这些宗门世家,早就看我们散修不顺眼了。我们无门无派,却分走了他们认为该独吞的资源。我们不受宗门规矩束缚,行事随心所欲,便让他们觉得难以掌控,如鲠在喉。”
这些宗门世家,占着最肥沃的灵土,握着最珍稀的机缘,依然贪心不足,见不得散修们,哪怕只是在边角缝隙里,分走一丝半毫的资源,哪怕只是勉强靠着这点资源苟活修炼。
“解白苓是阵圣的亲传弟子,手段狠厉,六境修士。听闻她出手时,只一座大阵铺开,便将那些来不及逃离的散修……尽数困死其中,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林子里有鸟兽飞散,树叶微微震颤。
“所以当听说你没死,入了学院,成了棋圣弟子,我反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陈盈顿了顿,“若有一天是你站在对面,不知道我们这几百人够不够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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