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2 / 3)
姜殷一僵。千机学院,除了她,还有谁知道周青崖的真实姓名。
她下意识警惕地站起身来,将周青崖护在身后,却在看清来人后,不可置信地瞳孔微瞪。
轻浅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男子接着轻声道:“失去最重要的人的心情。”
“最重要的人”。
是谁?
姜殷的脚步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素色云纹鞋,鞋边绣着极淡的云纹,沉稳而温润,自有一股书生气度。
顺着那双鞋,往上挪是笔直垂落的衣摆,月白底色,暗纹如水,被夜风轻轻拂动,带着一身清浅的墨香与药香。
往上,是宽肩窄腰的身形,挺拔如松。
周青崖终于慢慢擡眼,撞进一双沉静美眼眸。
眉峰清隽,鼻梁挺直,唇线柔和,肤色是常年居于书卷与药香中的清白。月光落在他鹤白的发顶,映出几缕浅淡的光,全身没有半点凌厉,只有一片包容万物的静。
谢悬之脱下身上外袍,微微俯身,披在她冰凉带血的肩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摊开手:“把这颗药吃了。”
好熟悉的药丸。
是.....那个神秘的医修弟子研制的药丸。
还是说,那个用障目术让她看不清面貌的白发医修弟子,正是谢悬之本人。
那在藏书阁里亲吻她的人,也是谢悬之?
“你......”
巨大的悲伤连着巨大的惊讶,周青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衣袍还带着他的体温,甚是暖和。
谢悬之就这样看着她。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种心情。无数个日夜,他被这样的心情彻骨咬噬着。
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不必再痛苦。可谢悬之需要这样的痛苦,他要永远地记着她,留下她。
第一次重新再见她,他以为是一场梦。第二次再见到她,他好怕梦醒。
如今方知,失而复得,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汇。
“师兄……”
梅潭柘紧随而至,一股脑道:“你不是身体不好,连棋圣的对弈都没法到场。怎么出来了?”
师兄蜃毒发作,在璧月堂瘫了三天。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忽冷忽热,满头大汗到最后失去意识。
不然云松子对局这样天大的热闹,梅潭柘定然不会缺席。
师兄刚醒,身体还没好,怎么一听说千机学院的魔女出了事,就不管不顾地离开璧月堂,赶到医馆。
那个魔女跟师兄素日有什么交情吗?
等等,师兄刚研制好的这颗新药丸怎么给这个女人吃?!
这个女人………
梅潭柘瞳孔震惊。
她,她怎么穿着师兄的衣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兄。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气息微微起伏凌乱,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落在面前女人的身上。
那双眼睛里,是梅潭柘从未见过的深情与温柔,像是要用目光将周青崖紧紧抱住,拥入怀中再也不让她独自离开。
仿佛她是他在这世间,唯一不肯放手的。
月光葳蕤,洒在师兄那张精雕玉琢的脸上,他眼眶微红,满脸都是担忧。
“把这颗药吃了。”谢悬之轻声重复道,语调柔和的就像是哄人。
周青崖拿过药丸,放入口中。
这一次的,很甜。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于是深不见底的落雪湖有了底,有了温度。
“有我。”谢悬之只道。他敛了神色,步履沉稳地走入抢救室,全然不顾自己正受着蜃毒煎熬。
“书院的还魂十三针。”姜殷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谢师兄亲自出手,顾明蝉有救了。”
嗯。
周青崖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没意识到她真的很信任谢悬之。就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谢悬之。
此刻她只想去找一个人。
思及此,她沉下眼眸,身形极快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梅潭柘看着空空的椅子,“刚才那一阵风是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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