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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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崖没去抽签现场的原因很简单,非常简单:她太困了,睡过头了。
神识出窍,连续挥剑两个时辰击打那些该死的葡萄,而且时刻处在云松子的圣人威压下,累惨过驴。
她蒙着被子想,反正宁既明和顾明蝉会去的。他们代替她抽签,万事大吉。
她继续香香睡觉,保存体力。
“是该保存好体力。我查到那个关胜是中州守境人,常年在边境与蛮族厮杀。"
“他的剑法是在生死之间磨练出来的,每一招都为杀伐而生,追求一击毙敌。”
“这种剑法优点是威力无穷,但缺点也同样明显,不够灵活,消耗极大。重剑惯性大,变招慢,你要不停地游走,不停地骚扰。”
宁既明以手指在桌子上画来画去:
“他每挥出一剑,内力和体力都会大量消耗。而你保存实力,与他周旋,等他力竭之时,便是你一举取胜之机。”
傍晚,三个人一排坐在窗边,吸溜吃面。
宁既明罕见地对剑道激情洋溢,侃侃而谈。
周青崖擡了擡眉毛:“你什么时候对剑道这么感兴趣?怎么,打算弃文从武了?”
宁既明十分真诚:“当然是因为关心你。”
顾明蝉往碗里倒了壶醋:“我俩回来的时候,路过赌坊,开赌武试复赛。他把全部身家压了你赢。”
宁既明:“吃面也要加醋?你上辈子是晋人?”
顾明蝉:“晋?”
“中州的北边地区。听说过晋商人走西口必备两大件么,一壶汾酒和半坛老陈醋。遇上沙尘暴迷眼,倒几滴醋能润目洗鼻,遭遇马贼袭击就掀开醋坛盖子喷人。”
“别岔开话题,”周青崖兴致勃勃,“我的赔率如何?
“一赔百。没人赌你,都赌的殷秋。”宁既明用手敲了敲桌子,“不过高风险也意味着高收益。只要你赢了,咱们这房子就能换个更大的了。”
“换房子干什么,现在这房子已经够大的了,我可不想再还房贷了,”周青崖舀了一勺红辣椒,“全部身家都压我,那这几天你喝西北风呢?”
顾明蝉擅长说大实话:“他这不是来你这蹭吃蹭喝了吗?”
宁既明:“说得好像你付钱了。”
顾明蝉:“我晚上陪阿青一起睡觉。”
宁既明诧异:“你们两玩这么大?”
窗外,雨丝斜斜打在院子里的绿叶上,不疾不徐,溅起细碎的水花。树下砖缝里,青苔借雨长得更肆意鲜活些,墨绿一片。
三只并排的秋千此刻正随着风,一前一后地晃,像三个欢快的孩童,把时光都晃得软绵起来。
周青崖低头咬了口面条,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熨帖了胸口。
曾经她跟随着散修联盟,走南闯北。
有过御剑千里的潇洒,剑指天涯的不羁;也有晚霞大江垂钓的闲适,茶馆酒肆谈天说地的不着边际。一群人漂泊无际,坐在屋顶梁上,浊酒对星空,诨名传天下。
没想到有这样平凡的一天,不用握剑,不用赶路,只是坐在屋里,平凡地吃面,听着窗外雨声绵绵。
竟让人生出几分懒意来。
于是周青崖道:“下雨真好。”
“我从前不喜欢雨天。”宁既明笑了笑,说,“不过现在看来似乎雨天也不错。”
他想起什么,对咬断面条一截一截吃的顾明蝉道:“在中州有个说法,吃面条要一口气吃完一根,不能断。”
“为什么?”
“传说中,有个饿死鬼因为生前没吃过一顿饱饭,对食物有执念。如果你咬断面条,它就会趁你睡觉时附在你身上。让你整夜做饿肚子的噩梦,醒来后还会浑身无力。”
顾明蝉想了想,用筷子将面条一圈圈卷起来,卷成一团送进嘴里:“这样不就好了?”
宁既明一怔,随后哑然失笑。蓦然想起从前的雨天,冷冷清清的后宫里。
娘亲给他讲这个故事,小小的他吓得站在凳子上,踮起脚尖吃面,也要一口气吃完长长的一根。
娘亲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面,宁既明洗了碗,对正在读话本教识字的两位姑娘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什么事?”周青崖恍然大悟,“不会是回去拿被褥牙刷,准备长住我家了吧?”
“我又不白吃白喝,”宁既明想了想,“改天我请你们吃雅韵轩。”
“哇?”周青崖和顾明蝉一齐放下话本,秒变吃货星星眼。
“——右手边的饺子馆。醋管够啊。”
“嘁。”
周青崖:“出门左转。”
顾明蝉:“慢走不送。”
宁既明将垃圾打包好一起拎出门,这顿面吃得慢,出门天色已黑,又逢着下雨,灰蒙蒙的暮色裹着雨雾,把天地都压得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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