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2 / 5)
她曾答应过手中两把剑,若有人欺负你们,破重山,斩万难,我必带你们杀去。
这件事情要弄清楚,只能问殷秋。或者,姜殷。
那日周青崖虽然晕迷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姜殷的话她都听到了。
姜殷是昆仑剑阁的人。剑阁的人驯剑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她心中已有了想法,只待实施。
此刻话本是看不进去了。周青崖只好寻了个借口去厨房弄点水喝。
白开水寡淡无味,得泡点菊花才能平心静气,暂时让脑袋放空空。再加几块糖,搅拌搅拌,长长地伸个懒腰,才对得起雨天的闲情逸致。
找糖的时候,她看到了另外一件东西。
这不是宁道长的学院弟子牌么?
他怎么把牌子落在这了,那他怎么回学院?
于是周青崖向顾明蝉招呼了一声,出门去追宁既明,给他送牌子。
顾明蝉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魔像小猫一样躬起身子。
——有东西,在房顶。
路面的积水不深,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周青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能看见水中光影和自己晃动的倒影。
放佛自己踩在满地黄金里。
青袍的下摆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干燥的地方深了些。风一吹,湿了的衣角便微微晃动,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
她走在路上,竟然有人拦住她喊道:“周、周姑娘?”
周青崖将伞一擡:“你认识我?”
大哥道:“我是城北开饺子馆的。对面有家菜铺。您每天总在上午辰时去买菜。买菜的时候,您常说家里上有二老,下有二小,让老板给便宜点。”
顾明蝉和宁既明天天在她家混吃等死,确实是二老;程四方和窈安,少不更事,确实是二小。
“我记得您主要还是因为您刚来那会,葱和蒜苗还有韭菜总是分不清,买了苦瓜回家炒鸡蛋黄瓜。还有青萝卜炒白萝卜……”
“大哥,可以了。”周青崖微笑点头,“我脸皮薄,你可以别说了。”
那她总是要学习的嘛,有一个进步的过程。做菜又不像烤山鸡简单,就一只鸡,开膛破肚,放血拔毛。
大哥识趣地闭嘴,他手中拎着食盒:“这是宁公子嘱我送到您家的饺子。”
“饺子?”周青崖微微一诧,想起宁既明今天晚上的反常行为,往日他洗碗洗的吊儿郎当磨磨蹭蹭的。
今天洗的格外认真干净。
懒汉变勤不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哥,你可知道他人去哪了?”
“应该是去城外湖了,太和大酒楼在城外湖设了画舫,就是不知道这下雨天晚上还做不做生意。宁公子还问我,太和楼画舫里的招牌菜是什么,他说难得有人请客,他要多吃点。”
这家伙,竟,竟然去太和楼吃喝了。最可恶的是,自己享福,就给她和顾明蝉点份饺子!
好歹给多点份大葱吧。谁家好人吃饺子不吃大葱。
周青崖有几个癖好,吃面要放辣椒,吃饺子得配大葱,喝酒碰杯的时候得满杯,切切不能空着。宁既明说,这是穷讲究、臭毛病。
“多谢大哥。”她想了想,“下雨天路不好走,饺子您不用送到我家,先拿回店里。我办点事去,回来去您店里拿。”
“好嘞。”
*
宁既明一进画舫船舱,身上立刻暖和起来。
舱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是洛京城的味道。
长桌上,佳肴美酒早已备好。桌旁坐着十几位美人,皆是倾国倾城之姿。抚琴弄萧,珠翠环绕。
可惜,宁既明已经一个也不认识了。
他从怀中如珍宝般,取出曾由他亲手绘的美人图,问道:“既然以故友的画像请我来,为何不见一人?”
魏凛、方筌全、秦子昂和李峥面面相觑。
当然是都已经被王宴少将军“睡”死了。
方筌全开口打破沉默,倒了杯酒举起来,他笑起来神采飞扬,哈哈道:“我记得九殿下曾经说过,这世家的姑娘和花楼的姑娘都一样是姑娘。天下的姑娘没有地位的差别,只有美的各不相同。既然如此,难道在座的几位姑娘不美吗?”
“说得好。”宁既明笑了笑,将手中画像一扬,点在长蜡烛上,烧成了灰烬。
“九殿下,许久未见,依然是性情中人。”魏凛、秦子昂和李峥,一齐站起来,举酒杯相和,喜笑颜颜,仿佛将一切都轻飘飘揭过。
画像灰烬落在桌上酒杯里。宁既明举起酒杯,将杯中液体慢慢倾倒在地上。
他转过头假装惊讶看向准备碰杯的几位世家公子,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有个臭毛病,不能空着杯子碰杯,她说不然会有坏事发生。既然如此,诸位自行碰杯吧。”
“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得尴尬,“无妨、无妨。”
酒席继续,歌乐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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