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 / 3)
谢悬之没有打伞,也没有用灵力撑起屏障,单薄着身子独自站在雨里,一动不动。若不是他的发丝飘动,周青崖都怀疑这是村民们为表感谢,为他两立的雕塑。
“谢师兄,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周青崖走到他跟前,踮起脚与他共伞,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雨势如倾,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发出“咚咚”的沉响。竹骨撑起的伞面被砸得微微震颤,雨水顺着伞面的弧度急涌而下,在伞沿聚成一道宽宽的水幕。
谢悬之怔了很久,半晌才低下头来,定定地注视着她。
少年站在雨里,浑身早已湿透。墨色的发黏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淌过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他垂着眼,长睫上挂着细密的雨珠,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剩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白玉雕像,美得不近人情,却又透着股易碎的脆弱。
周青崖看不懂他神色,又等不到他开口,便单手将身上披风解下来递给他:“你冷不冷?”
雨天风寒,她出门匆忙,解了披风,便只穿了件单薄里衣。
青竹伞大半伞面都罩住了他湿透的肩头,她自己半边身子却暴露在雨里。雨珠打在颈间,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滑落下去。
四周海棠花瓣疯狂散落,顺着水流流淌在脚边。
谢悬之眸光涌动,像流浪失落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主人。
雨水打湿的衣襟紧贴着单薄的肩背,勾勒着他清瘦挺拔的线条。他仍是一言不发,却是转过身来,将披风重新仔细地为周青崖系上。
“我不冷,我......”
周青崖话还没说完,谢悬之眼睛一闭,一头栽倒在她肩膀。
好嘛。毫无防备。
倒得这么沉?也不怕她趁机散去他全身修为啊?
周青崖只好扶着谢悬之,一脚一脚离开花林,向着住宿的客栈走去。
他睡了整一天。醒来的时候,周青崖正坐在窗边品尝村民送来的自酿酒。
谢悬之穿好衣服,坐到她对面,像是解释:“我,祖母故去了。”
周青崖点点头,表示理解:“亲人离去,是一场漫长的潮湿。”
窗外雨已经停了,夜晚的村庄一盏一盏地亮起灯光,连起一片璀璨的灯海。
谢悬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问道:“海棠如何了?”
周青崖想,除了祖母故去,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能让天之骄子的谢悬之如此神伤难过。
“被雨打落了许多,”她的眸光晶亮,“不过你不用担心。雨总会停的,花也会再开的。”
.....
后来呢。
周青崖靠在桌布后,捏紧手,叫苦不叠。
大殿里,谢悬之在帮修士们疗伤,一时半刻还走不了。
后来,那天晚上,她问谢悬之要不要喝酒,还劝他说“一醉解千愁”。
谁知道村民们自酿的酒烈性那么强,周青崖喝得晕晕乎乎的。
她站起身来靠在窗边,楼下灯海映在她眸中,雨珠顺着窗檐偶尔滑落,暖黄的光在水珠里微微漾动。她望着巷子里提着灯笼归家的农人,望着窗内隐约晃动的人影,听着远处传来的犬吠与断续的笑语。
村庄里被雨水浸透的寒意,都在这片灯海里悄悄散了,只余下万家灯火的安宁。
“真好啊。”周青崖脸颊微红,“夜深了,每个人都回家了。”
身后闻到一阵轻浅的呼吸声。
她转过身来。谢悬之正站在她身后,陪同她一起欣赏。他的呼吸很轻,唇上还沾着点酒渍。
周青崖想,怎么天地都在旋转?怎么她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谢悬之水润的嘴唇在眼前无限放大。
她有一个奇怪的念头,那么红的嘴唇,舔一下会怎么样?会很甜吗?
于是她踮起脚,轻轻地舔了一下。
很甜。
她眨眨眼重新站稳。
谢悬之却不再看灯光,他在看她,然后开口说话。
他在说什么呢?周青崖歪着脑袋听。
他小嘴叭叭叭地说什么呢?能说这么久?
谢悬之好像问了她一个问题,愿不愿意什么,什么道侣?
他的表情温柔而坚定。
周青崖迷迷糊糊,用力点了点头。
谢悬之心跳如鼓。
他往前走了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托住她的脖子,手掌轻慢地往上移,捧住她的后脑勺。
然后,他吻了下来。
他睁着眼睛,看着她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汽,听着她逐渐意乱情迷的呼吸,擡手将她的发簪取下,任青丝如瀑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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