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 / 3)
然后谁也没行。两个人踉跄着撞开骰盅,冲开人群,跑得飞快。
方才在地下赌坊中不见天色,跑出来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城中空荡荡的,街两侧店铺门板紧闭。
“这边。”周青崖绕过街巷,翻上屋脊,宁既明紧随其后。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听不到几个壮汉的脚步声。
两人站在屋脊上,气喘吁吁。周青崖好半天才平复呼吸,问:“他们为什么抓咱们?”
“简单。在赌坊里,赢的最多的就是块大肥肉,赌坊老板会找个人喊你出老千,他好出手把你赢的都据为己有。”
“可恶。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能一直赢?”
宁既明大喘着气,微微一笑,从他紫袍宽袖中滑出三枚铜钱。铜钱暗黄,一面是北斗七星,一面是天干地支,躺在他皓白掌中。
周青崖顿懂:“你是个占修。”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地玄秘,尽在手中。”宁既明冲她眨了一下眼睛,“不要迷恋我,我只是够神秘。不过,看你这逃跑的身手,不像不行的样子啊。”
周青崖处世原则第一条:中毒在身,性命要紧,能不打就不打。
处世原则第二条:脸色要冷眸光要寒,能装x的时候一定要装。
于是她站起身来,衣袖鼓动,淡淡地望向远方:“我只是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
宁既明额角抽抽。还是你能装。
这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一瞬之间,乌云掩月,万籁俱静。
黑暗之中,两个人都听到了三道鼓声。
“咚、咚、咚”,三响间隔均匀,如漏刻滴水,鼓音贴着瓦面漫来,如积水漫过阶石,看似柔缓,却顺着瓦缝分作三缕,直冲两人而来。
周青崖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宁既明拽起,足尖在瓦当轻点,身影陡然拔高,鼓音擦着靴底掠过,三片青瓦应声而裂,切口平整如被玉刀裁过。
底下屋里的一对老夫妇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显然,这鼓修在屋顶上设下了结界,凡人听不见声响。
是要悄无声息地杀了他们俩。
“哪三位朋友深夜造访,不如见面一叙?”周青崖冷冷道。
“三个?”宁既明紧贴在她身后。
“不错。”
乌云乍散,清辉如练,正照见三姝玉容。月光笼眉,微风拂脸,意态幽花未艳,肌肤嫩玉生香。
周青崖心道不妙。
“咱俩可能真不行了。”
宁既明:“怎么说?”
“没听过吗?裙子越粉,打人越狠,容貌越俏,出手越爆。”
左首女修先动,皓腕轻旋,腕间银钏随动作轻颤,槌落时陡然生威,“咚”一声闷响。
另二人紧随其后。
三道鼓声声声相叠,千军万马似从鼓中奔涌而出,招招逼向要害,震得骨头发麻。
周青崖被围在中间,静立如松,鬓边碎发轻轻飘动。
“这次怎么躲?”身后,宁既明问道。
“别动。”
“别动?”
鼓刃已及眉睫,锐声隐隐割破面皮。就在这时,正合周青崖的计算点位,她大喝一声:“下腰。”
宁既明与周青崖一同旋身折腰,形如“惊鸿照影”,堪堪避过。三道鼓声轰然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无形的气浪以相撞点为中心猛扩开来。所过之处,屋瓦应声碎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大概没想到她能躲过。三位鼓修对视一眼,面露诧异。
宁既明反应过来:“是媓岐宫的'两面三刀'。第一下是杀人不见血的‘柔刀’,第二下是砯崖转石万壑雷的‘刚刀’。”
媓岐宫?周青崖苦笑,果然是到了姬芷柔的地盘啊。这小丫头,怎么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这么穷追不舍地想杀了她。
她问:“这第三刀是什么?”
“柔槌轻叩鬼丝缠,刚槌怒裂青冥裂。忽闻万鼓骤如雨,刀光织网天无路。”宁既明眸色一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是‘快刀’。”
话音刚落,三位鼓修齐齐将小鼓翻面,三双手在鼓面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顷刻之间,鼓声如骤雨倾盆,密得听不到间隙,刀罡纵横,从四面八方压来,连月光都被割得支离破碎。
周青崖与宁既明背靠背相抵,只觉刀锋般的鼓气擦着衣襟飞过,不得已各向一侧掠开,在屋顶上辗转腾挪,脚下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铜钱!”周青崖微喘着气低喝了一声,指尖朝宁既明方向一伸。宁既明会意,袖中三枚铜钱应声飞出,被她稳稳接住。此时又一波快刀般的鼓点已逼至胸前。
周青崖忽然仰头,将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在月光里划过三道银弧,她指尖连弹,三声轻响,三枚钱如离弦之箭,分射三鼓。
“噗!噗!噗!”
铜钱精准砸破鼓面,三道快刀鼓点戛然而止。一股大力从鼓面反冲回来,震得三位鼓修腕骨欲裂,喉头腥甜翻涌,齐齐跌落屋顶。
铜钱上好强的灵力输出!这使铜钱之人好强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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