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 / 3)
窈安咯咯地笑起来,她问:“师祖奶奶,你听过我师尊唱歌吗?她每次泡澡的时候都会唱歌。”
“她唱的很好听吗?”
其实我连你师尊是谁都不知道。周青崖想,不会要让她唱歌哄小孩吧。她可不会。
窈安有点苦恼:“师尊唱的歌我听不懂。”
“你小孩子不懂的东西还多着呢。”周青崖又开始她的敷衍大法,“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小时候不懂的,长大就会懂了吗?”
“当然了。”
“是慢慢就懂了呢,还是突然就懂了呢?”
“是嘎嘣一下就懂了很多事情。这就叫成熟。”
周青崖想,糟了,忘了带上绸带给窈安的头发系上了,头发沾湿了容易受凉。
手腕上的“金缕绫”像感应到她的心思,自动飘了过去,系上一个很好看的发结。
周青崖很满意。
药池中强大的灵气蒸腾翻滚,将窈安的身体整个包裹其中。体内长时间停滞的气血一霎如被点燃的野火,沿着经脉畅通无阻。
受损的脏腑得以新生。
这个过程并不好受。
很快窈安就满头大汗。她觉得泡温泉一点也不好玩。
“很痛吗?”
她点点头,诚实道:“好痛,师祖奶奶我们可以走吗?”
周青崖想起自己小时候摔了伤了,那些散修大人是如何安慰自己的,于是很诚恳地摸了摸她的头:“忍着!”
“嗤。”
不远处,幽幽发出一声女子浅笑。
“什么人?”
周青崖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来。她听得不错,是从木屋中传来的。
然而她记得这几日探查时,木屋是没人的。
“不请自来,私自入池,却问主人是谁,姑娘不觉得自己失礼么?”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屋内女子的声音带笑,忽近忽远,凉薄而,蛊惑。
还好带的是窈安,小女孩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要是程四方,这会估计已经吓晕过去了。
“确实失礼。”周青崖擡手飞出池中一滴水,直入木屋纸窗,“一点杯中月,代为赔罪。”
晶莹圆润的水珠疾飞而来,精准湿润了纸窗,留一小孔。
面对试探,屋内女子却无任何动作。
她托着下巴,脸上瘢痕纵横交错,坐在窗边,慵懒道:“今夜无月。”
周青崖毫不心虚:“我赊了明天的月亮。”
“呵。”女子并不领情,“如果没有医馆开出的药方,按照学院的规矩,二位请速速离去。”
“事急从权,还请姑娘网开一面。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岂不闻: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此事姑娘不说,周某不说,不算坏了规矩。”
“天知地知,怎么不算坏了规矩呢?”
“学院的规矩是人定的。又非天定,天才不管。”
“不如你说说,什么是天定的规矩?”女子似乎很感兴趣。
“春去秋来,斗转星移。花是红的草是绿的,粮食从土里长出来,春蚕化茧、金蝉脱壳,世间万物,生生不息,都在天地运转之内。”
“依你所言,”女子狡黠一笑,“小丫头命数要尽,难道不是天数?”
“可我又没说,天定的规矩就不可破。难道天要人死,人就得死。天薄我以福,吾厚吾德以迓之;天劳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补之;天厄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周青崖长身玉立,坦然道,“天且奈我何哉?”
“我听出来。”女子恍然大悟,“你很自恋。”
周青崖笑笑:“我曾经跟天道打过一架。”
“用什么打?”
“剑。”
“你会使剑?”
“你想看?”
“可你没有剑。”
周青崖微微一笑。广袖翻飞间,她足尖轻点池面,惊起的涟漪尚未散尽,已凌空折下池边苍青木枝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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