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 3)
师祖奶奶说精妙,程四方只觉得阴森诡异。他既惊奇又害怕,不自觉地往师祖奶奶身边靠了靠:“可是这条通道会通往哪里呢?”
“凡事不要想那么多、那么远,先走好眼前这一步,”周青崖发现她这小徒孙年纪不大,忧心挺多,便宽慰他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啊——”
数百米后,脚下忽一空,三人一同坠了下去。
黑暗中程四方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周青崖一边享受失重的感觉,一边懊恼“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只是想在香满楼蹭吃蹭喝一顿,今天的经历要不要这么跌宕起伏?
好在摔得不重。
大抵是因为下面有个人肉垫子,让她缓冲了一下。周青崖从人肉垫子上爬起来,伸手摸去,好心关切:“程小鬼你没事吧?你说你比我瘦这么多,你怎么掉地上比我还快呢?”
“……小鬼,你的脸啥时候大了一圈,你怎么还长胡子了?怪扎手的。”
空气中冷冷的,死一般寂静。忽地传来一阵阴冷笑声,四周烛火倏尔亮起。
周青崖定睛一看,程四方正抱紧他师妹,蜷缩在偏隅一角,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见鬼的恐惧。
哦,他两在那啊。
奇怪。
那她现在摸的是谁的脸呀?
周青崖‘镇定’地转过头去,撞上一双凶煞瞳目。
这双凶目的主人四十有余,盘坐于地,手脚皆被铁链锁住。头发蓬松凌乱,坚硬如针,上身裸露身材魁梧,脸上和身上都有多处伤疤,以及十几处刺字,宛如炼狱之鬼。
铁链映着烛火,照亮两个人极近的面庞。
周青崖咽了一口口水,点点头,认真评价道:“大叔你好帅啊!”
……
完蛋了。
程四方悬着的心彻底死掉了。他们要葬身江底了。
不靠谱的师祖奶奶,昏迷不醒的师妹,他今天的命真的好苦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不怒反笑,眼神却一动不动。
周青崖这才发现,他是个瞎子。
他笑够了才慢道:“向来吃惯了龙肉,今日倒有人肉送上门来。”
“龙肉?”周青崖站起身来,衣摆扫过积年尘埃。她仰头,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男人不答。
烛火却一盏接着一盏地,从内向外依次亮起,照出一座百丈高的巨塔。
龙吟裹挟着腥风自塔顶轰然压下,塔身之上,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被十八根漆黑锁链贯穿全身。龙身每一次挣扎都扯动锁链,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相击之声,闻之令人心肝俱颤。
“锁龙塔。好壮观。”
传闻之中,禹王收服恶龙,镇于钱潮江底。没想到竟是真的。
周青崖不难猜测出,刚才的长通道是禹王为了让修塔的工匠们离开水底所设。机缘巧合之下被她打开,沿着通道又走到这里。
“那大叔你是谁?”
“你觉得呢?”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为何?”
“你脸上共有十几处不同世家宗门的刺字,这是对极恶之徒才有的惩罚。”刚才离得近,周青崖看得非常清楚,“你至少杀过十几家宗门的弟子。”
男人冷笑:“凭什么我是罪人,难道不能是他们都有罪吗?”
此话与低吼龙吟交织在一起,在整座巨塔之中不甘地回荡。
周青崖没回答,只低头解下腰间的酒壶。
杀两家三家弟子或许情有可原,但是狂杀十几家,实在骇人。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恶龙,一旦释放出来,就很难再关回去。
“大叔,接着。”她将酒壶轻松地扔过去。
“这是什么?”
“胸有不平事,非酒不可消也。”周青崖眨眨眼,“上好的竹叶青,我在酒楼刚灌的。”
铁链牵动声中,男人伸出手稳稳接住。
有点麻烦了。
拷住他双手的铁链很长,塔内这点距离,限制不住他。
周青崖想,若这人真凶性大发,她死了就死了。死在神堂峪和死在锁龙塔,哪个不是死。可她不能让程四方和窈安死在这。
“胸有不平事,非酒不可消......好酒,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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