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宫门夜烈焰寒面谢谢你，爱（2 / 4）

他接着问：“你们有多少兵马？”

顾道年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人？一千人？”

“不，就我一个。”

——

草原，烽火连天，狼烟四起。

无数骑兵单膝跪伏在地上，右手抚左胸行礼，面色凝重，低头垂眸。

他们的嘴里喊着同一句话：“多伦多尔！万岁！多伦多尔！万岁！多伦多尔！万岁！”

多伦多尔一整个似是从血海里面捞出来的一样，脸上溅着喷射状的凝固的血，他挥斥着一把近五尺的大刀，眼睛猩红，嘴角大开大咧，朝天吼叫道：“蛮塞的子民！老不死的想要将你们的性命白白送出去，而我多伦多尔第一个不同意！大家伙都是有血有肉的，凭什么要给那个叫什么顾纪的送人头？！”

“是！是！是！”

人声如大海拍岸。

多伦多尔大笑道：“所以，作为你们新的首领，我命令你们，明日，一律不准去北疆！待风波平息后，梁朝会和我们进行互市。”

有一条汉子昂起头来，问道：“大王！什么叫作‘互市’啊？！”

多伦多尔怒骂一声：“笨蛋！连‘互市’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蠢货！”

那汉子赶忙低下头。

“咳咳。”

多伦多尔的身后有人轻轻咳了两声。

多伦多尔便立即耐心解释道：“啧，所谓‘互市’呀，就是我们蛮塞和梁朝交换东西，这样一来，我们的粮食问题便解决了，好处多得很呢！”

那汉子见他语气变软，便又擡起头，道：“那大王，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抢呢？听守边的弟兄说，梁朝要江山易主了，我们为何不趁火打劫一把呢？比这个什么‘互市’要来得快得多！”

多伦多尔被他这么一提醒，本来愚笨的脑子也立即变得清醒不少，他眼珠子狡黠一转儿，张嘴刚要说些什么，便觉得身后一阵刺麻。

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有人拿刀尖抵住了他的腰。

那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多伦多尔的脸色已变了变，他旋即怒骂那汉子道：“二狗子，我问你！趁火打劫要不要人去呀？！人既然去了，那马匹也得到对吧？！那么到时候万一不成功，我蛮塞便是又赔人又赔马匹，今年马匹本来就少，本来可以用来卖的，现在倒好了！中原有句古话，叫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多伦多尔顿了顿，觉得身后的刺麻感减轻了不少，便放心大胆地继续了下去：“二狗子，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该当如何？！”

二狗子憨笑道：“啊？”

他显然是没有听懂多伦多尔引用的各种中原话术，伸着个脖子好奇地打量多伦多尔。

多伦多尔也怒了，毕竟自己貌似第一次吃了有文化的亏，于是怒举着大刀，吼道：“明天敢去北疆的，我第一个砍死他！”

二狗子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了，变得清明无比，他连忙哀嚎请求道：“大王饶命！”

待人散后，多伦多尔身后阴影里这才走出来一个人。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沾满粘稠污秽的头颅。

那个头颅看上去着实令人毛骨悚然——瞪得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翻着白眼，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珠体上滚满了衰草，发紫的舌头半吐不吐，一口黄牙被打却了好几个，乱如牦牛毛发的编发胡乱地缠绕在头上，浸透了血渍。

是老首领的头颅。

而相比于去害怕一个早已死透了的头颅，多伦多尔更害怕眼前这个身姿看上去十分单薄的少年。

就在不久前，老首领提出来要举办宴会，为的是给明天出发去北疆的蛮塞骑兵助威喝彩。许是今夜的牛羊肉烤得实在有些咸，老首领便喝了不少的奶茶和酒水，一个肚子撑得像大皮球。

宴会进行到一半，老首领便独自去到营帐外解手。

却不料被人从身后抹了脖子，头颅直直地被切下，鲜血飞溅。

而那个人便是顾道年。

顾道年冷冷道：“我已经兑现承诺了，该轮到你了。”

多伦多尔点点头，道：“之前那个叫顾纪的和我说，明天清早便会有一位姓常的将军来接手骑兵战队，而他自己会先去到平阳城附近与什么南疆的……不管了，反正是个人，就是和那人汇合。那么明天等那位姓常的一来，我便绑了他，然后送他下地狱！”

顾道年面色十分不好看，他道：“不，明天的事情，我来解决，不用你出面。”

说完，他便转身往远方走去，走了没几步，他倏然停下，反手一挥，半空中，一个黑色的小点便朝多伦多尔急速坠落。

他看都没看就伸手接住了。

是老首领的头颅！

一声惨叫！

——

草原的天微微亮，擡头便能看见漫天的星子在头顶一闪一闪地发着莹莹亮光。

清早，牲畜都还都在沉睡，帐子里面也时不时传来均匀的打鼾声。

有一人在草原上木立了一整夜，他的身上和地上的草一样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连他的眼睫上都铺上了一点晶莹的亮光。

远方，一人一马疾驰过来。

离得近了，那人也就看得清楚了。

是顾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