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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追妻路漫漫漫漫(1)月上柳梢头(1 / 3)

第67章追妻路漫漫漫漫(1)月上柳梢头

黎明前,眺望塔,平阳城的宫闱的最高处,有一人扶着栏杆向远方眺望。

黎明前的暗是漆黑的夜都无法比拟的。

因为世人皆知只要过了这一阵子,便可以迎接黎明的曙光,灿烂明媚的朝阳正在呼唤沉睡的一切苏醒过来。

远方的山峦不再如神秘的东方巨龙一般只给夜行的人留下一道黝黑的起伏轮廓,天上的月亮星辰不再柔情照耀大地、映照湖水、带来诗意与愁思,平阳城内绵延百里的人家不再闭门熄灯、悄无声息、安稳睡眠……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期许与先知,这段子的黑暗才会更加显得比墨水还要黑,比深海还要深,比千秋还要漫长。

有些人始终活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独自咀嚼了三年的颠倒痛楚。黑色始终披在他的身上,于是,他的灵魂深处也沾染了黑的颜色。

那是一种冷酷的、无情的、沉寂到毫无生气的颜色,那也是一种包罗万象、亘古不变、厚重到近乎虔诚的颜色。

他的眼眸,一片漆黑。

眺望塔的塔角上挂着一风铎,古铜色的表面雕刻着梅花的图样,一朵朵攀爬绽放在冰冷的铎体上,既生冷又带有丝丝梅的真情和傲骨,细嗅,有梅香,暗香盈袖。

风动时,风铎就跟着动,“叮——咚——”的渺渺声总让人想起一些远方、一些难以忘却的人和事。

又或者是什么都不去想,便只是侧耳倾听,且听风吟。

深秋黎明的风总是带着凉爽的冷。

那个孤独的身影迎风而立,倔强偏执得像是一株病松,明知道自己永远也等不到黎明的光亮,却还总是要要在那些危险的边缘试探敲击,寄希望于今晨的阳光快些拨开云层,快些照耀他周身、感化他的寒意。

突然,他漆黑的眼眸现出一点亮色,纯粹的光明,然后那一点光明一点点地扩大,直到他的眼眸里盛满曙光。

那是一瞬间的事情,黎明的到来也是。

微风轻扰他的发丝,头发乱了,他也不去管。

他终于等到了他的黎明。

手里攥紧了一封始终不敢打开的信封,拇指轻轻摩挲纸面。

他的薄唇微微抿紧,颔首垂眸,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举到面前,然后又极其小心爱惜地将其打开。信纸展开,不过寥寥一句话。

“今日一别,如果我们还能再遇见,如果你还喜欢我,我还喜欢你,我们就成婚。未来变化无数,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诺言,但愿,我们都不要忘记这些日子。”

他细细揣度着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的含义,又将它们连缀成句子,完整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三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

衰草枯杨淹没了多少记忆与回忆,梦里的那人的身影与面容永远是模糊不清的,他的心不再为某一个人疼痛,也再也没有装下某一个人。

所有人都说那次悬崖事故后,他得了心病,以至于幻幻出了一个无法忘却的人。

每当午夜梦回,他总是哭着醒来,痛不欲生的眼泪折磨他的精神、摧毁他的精神,密汗浸透了他的衣裳,他常常咳嗽,甚至吐血。

他一直说着,自己要找一个叫做“百里安”的女子,她曾经存在过他的生活,扎根在他的生命里。

大臣听闻了,便纷纷为他下到民间寻找那个叫做“百里安”的人。

消息流落到地方,平阳城里有无数人改名改姓说自己就叫做“百里安”,就为了得见他一面以侥幸获得恩宠。还有店家推出了一款款叫做“百里安”的茶水和点心,一度畅销于街坊。

三年里,他性情大变,时常勃然大怒,时常孤僻不语,时常狠辣怨毒……

因为这苍苍天地间,茫茫人海里,无人知他所思所念、所倾所慕的是一位独一无二的人,不是那些滥竽充数、假冒仿冒的冒牌货。

他沉吟:“纵我阅人何其多,再无一人恰似你。”

朝堂上,他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自从将裕王贬至西北边疆后,即使后来无数人要他念及手足之情、甚至不惜搬出先帝来压他,他始终不松口。

他道:“今日朕放他一马,明日他未必会放朕一马。此事,无需再议!上奏者,斩!”

拔除中央和地方的一切奸邪小人,肃清朝政,曾于武侯门集体鞭笞为奸邪求情的大臣,一一降职或取消官位。

对待做事滴水不漏、就算事情败露也会找到替死鬼的顾纪,他按兵不动,步步小心,斡旋已久,时时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做到心中有数。

三年来,南疆闽越国归顺后,依据闽越国国主段铭的遗言诏书,他安定安抚闽越流民,派可靠之人任当地知府,并开始试点推行女官制度。

任何一项改革都不可操之过急,若是自乱阵脚,反动势力又足够强大,一场腥风血雨便是难以逃脱的结局。

所以,他用了足足三年的时间,给足中央官员接受的时间,也让地方民众去细细体悟女官相较于男子当官的利弊。

时间会消弭一切,也会给出答案。

在梁朝大地上,女官制度可以施行。

就在今日,持续了三天的女官考试终于要迎来结尾。

一想到这个,他的嘴角便牵起一抹浓厚的笑意。

他想到了那个身着嫩黄色上衣,搭配青釉色下摆的女子。

她的名字真的就叫做百里安。

他认识她。

但是,他们之间何止是认识这么简单?

他李凭封,她百里安,早已结发为夫妻,约定恩爱两不疑,白首……不相离。

是的,早在华灯节的长街上,他见到她的第一面,梦里面模糊的面孔便变得清晰起来,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叠相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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