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笑问客从何处来（2）“正是我。（1 / 2）

第58章笑问客从何处来（2）“正是我。

此声刚出,便有人自侧后边走来，正好也迎着夕阳，一道影子缓缓靠近她的影子,两个影子近到依偎在了一起，那人清脆开口，声如出谷黄鹂：“我就是江帘春，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她霍然转身,发丝随着青色的发带一起扫过眼前，她失声喊了出来：“江姐姐！”

江帘春端庄温柔地凝睇着眼前人的那双含泪的眸子，水汪汪的澄澈，她虽从未见过这位陌生的女子,却还是忍不住为她动容。

江帘春莞尔一笑，眼眸闪动,似乎有些疑惑,嘎声道：“你认识我？”

眼前人眨了眨眼睛,扑闪的眼睫上沾满了亮片一般的小泪珠,她忽的笑了，黯然道：“自然……自然不认识的。只、只是，久闻江……江老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如其人，不同凡响。”

江帘春神色微动,垂下眼眸，笑道：“既来之，便是我茶楼的客人。虽然我从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但看到你的面容，听到你的声音,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今天我坐庄，请你吃茶，如何？”

“如是，自然是感激不尽。”眼前人应了下来。

江帘春自然地挽起了她手，边往茶楼里面走，边柔声道：“你和我还分什么彼此呢？”

但话出口后，连江帘春自己都吃了一惊。

她刚刚说的话，就好像是她们只不过是分别许久的朋友罢了，彼此之间的交情甚好，好到形影相随……但她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呢！

江帘春笑问：“敢问尊姓大名？”

眼前人原本低着头，听到她这样问，便霍然擡起了头，眼眸里也擦出一窜火花，她郑重地说道：“我姓百里，名安，是‘平安’的‘安’。”

江帘春的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涌上心头，但她依旧淡淡笑着，喃喃道：“百里安……百里安，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名字。”

百里安笑着点头，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

秋日残阳如血，姜黄色的光圈晕染了天际挂着的云朵和百态人间，也在悄无声息中为夜晚的到来铺垫一片辉煌。

天色渐渐黑下来，从昏黄到炫蓝，从炫蓝再到墨蓝，从墨蓝再到漆黑一片，既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缓慢过程，又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

在茶楼吃过茶，用过饭食后，百里安和江帘春便在二楼靠窗的一处安静的小案上亲切如闺中密友般聊起了天。

“这么说，你是来参加女官考试的啰？”

“嗯。”

“你来自哪里呀？”

“应该算是洛水吧。”

没过一会儿，外面就拉起了排排灯笼，一个个通亮、闪着昏黄暖色光辉的灯笼通过细绳串在一起，似乎是铺满了整条街的半空。

街上的行人无不擡头望那灯火，脸上毫无例外浮现嫣红的欢乐的笑。

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扎着两个小丸子发式、看上去才四五岁的小女孩走在街上，正好走到茶楼这里。

百里安从推开的窗子里低头便可看到他们一家三口，不用怎么竖起耳朵便可听到他们说话。

那个小女孩好奇地仰起头问走在身侧的大人：“爹娘，今天晚上能看到陛下吗？我实在是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他长得会如传闻中的那样，像老虎那样威严骇人吗？他会不会吃人啊？”

“当然能看到陛下了，这灯会呀，可是陛下亲准的呢。”小女孩的母亲莞尔一笑，摸了摸女儿的头，有些好笑地道：“威严是有的，但陛下怎么会骇人可怖呢？陛下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是不会吃人的，你放心好啦。”

小女孩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又问：“可他不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来办这次灯会呢？”

小女孩的父亲接过话头，道：“那是为了他最爱的人，这才办了此次灯会。而且陛下并没有生身体上的病，只是心病罢了。”

“最爱的人？心病？”小女孩不解地擡头发问。

小女孩的父亲点点头，道：“陛下最爱的人当然是母仪天下的白王后了，陛下为了王后，不惜与全朝的大臣以及太后对抗，最后如愿以偿废除了六宫，独宠王后一人。”

小女孩又问：“那今天灯会白王后也会来吗？”

夫妻两人微微一笑，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当然会了。”

因为这天下的有情人终究会走到一起。

再多艰难险阻，再多身不由己，在爱与情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听到这里，百里安不禁回收了眼神，疑惑地看了看江帘春，问道：“江姐姐，今晚有灯会？”

江帘春抿了一口茶水，擡起头道：“是呀，百里妹妹，你久不在平阳城，许是不知道的。三年前，陛下举办这个灯会，原是因为宫里的白王后喜欢看灯会、逛灯会，后来渐渐成了平阳城的一种节日习俗。每年这个时候，平阳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都会自行挂上灯笼，为帝后的伉俪情深而欢聚庆祝。”

她顿了顿，接着道：“灯会上，情人们会一起逛花灯，猜灯谜，放孔明灯，称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佳话。”

百里安点点头，也举起茶杯，像饮酒一般一饮而下，也不知道是想要浇灭什么样的愁苦，她神色却是安然自若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的痛苦，她道：“不知江姐姐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逛灯会？”

江帘春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似乎是在害羞，她旋即摆手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今晚和……和人有约了，所以……所以……真是不好意思呀。”

百里安听到后也是怔了怔，转而开怀一笑，道：“无事无事，我也只是闲着无聊，就想着去看看灯。”

就在她们说话的间隙里，一位穿着伽蓝色长袍的爽朗含笑少年信步走了过来，他从江帘春身后左侧用手指打了个响指，趁着江帘春向左侧转头的空隙里，又将脑袋从右侧探出。

江帘春自然是被他吓了一大跳，皱着眉头嗔怪笑道：“嗳，你怎么现在就来了呀？”

那少年双手合十作揖赔罪，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朗声道：“因为我想要早点来见你呀。”

江帘春也不去接那少年的话，只是满脸笑意地低下头，又亮着眼睛擡起头，面靥如桃花，对着百里安介绍道：“他……他就是那个人。”

声音不大不小，百里安刚刚好听到。

江帘春接着道：“他的名字叫常曲直，是我的未婚夫。”

常曲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