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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劝说皇帝的办法来人,上科(1 / 3)

第375章劝说皇帝的办法来人,上科

天下一统,君主名号升级,国家的法度规矩有所改变,这是贵族、官吏、士人才能顺畅理解的“理所当然”,于万千普通平民乃至有文化的底层小吏士人来说,改变背后的伟大意义与他们无关,他们自然不会为了这份伟大而心甘情愿地学习、接受新的事物。

除非新的事物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对他们有好处,或是让他们感兴趣。

比如改元,绝大多数人不关心,什么名号年号的有意义吗?放假吗?发钱吗?普通人生活只关心“到几月了”“啥时候过节”“啥时候过年”。

改岁首,就有不少人关心了——许多人家要在新年元月祭祀祖先的呀!现在岁首改了,那地下的祖先晚两三个月吃饭,会不会饿到!天呐!

祖先吃不饱,祭祀不到位,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高层的贵族官吏不安地问安定公、奉常府、方士等人,中低层贵族和官吏、士人平民就跑去更名的祈福观问那些平日施粥舍药,因此积累了不小声望的巫祝们,小县城和乡下的吏民请教弘农院的“大贤”。

安定公、巫祝、“大贤”、方士们统一口径,都说天下一统产生了某种金闪闪的能量,地下的祖先们吃饱喝足啦,所以给予人间指示,让人间将岁首与历法拨乱反正,更好地种地,种出更多粮食,养活更多人口。是真哒!皇帝自家的岁首大祭也改了时间!皇帝难道会饿了自家祖先吗!

各个阶层、地方的人一听,有领悟到上层坚决意志而改的,有老油条等等党,还有不当回事,依旧按照旧历行祭祀的。

对于普通黔首来说,祭祀只能用草狗,日期自然也是跟着年节走,只有官府认定的节假日才能让他们吃酒聚会,不然要问罪,他们顶多迷惑地嘀咕两声,又继续埋头刨地。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那自然是有的,因为秦吏这一年要多上三个月的班呜呜呜!

皇帝陛下令天下大酺六日,他们过了个长假,然后就迎来了文山会海。

统一文字、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修驰道,哪一件都不是简单的事,十分考验秦吏的行政执行能力、工匠的技艺水平、社会耐受力和□□能力、信息传递与督查体系、财政承受能力。

嬴秧坚决反对始皇爹过于急切的政令,以至于父女频频爆发争执,旁人看了心惊肉跳,父女俩气鼓鼓地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又和好了。

这一日,扶苏来了汇报妹妹的婚礼准备情况,他接到允许,才走到门外就听到皇帝陛下拔高的声音:“寡人御极四海,为天下之主,建屋舍,铸金人,有何不可!”

他妹妹安定公语速不疾不许,并不高声讲话,内容却寸步不让:“修您与大母的陵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已征了二十万刑徒、民夫、工匠,陆续加征,到明年要加三十万人。若是同时建新宫,人手要加征到七十万去。”

征发七十万人!

扶苏眉头一跳,匆匆步入厅室内,赌上国运的伐楚一战也才征发六十万人呐!

若皇帝陛下不同意,他也要加入劝谏之列!

扶苏朝父亲行礼,与妹妹亢礼。

嬴秧匆匆向兄长拱手后,说:“直道、驰道的修建也要人,军民加在一起,不会少于三十万之数?”

“北边有匈奴胡人之患,长城需要维护、增修连接,需要动员人数可能需要……”她比了个八的手势。

还要动员八十万人!?

扶苏掐指一算,这就一百多万人了!

嬴秧还在发力:“各地水利修建也要征人,几万几万的加起来,也有一二十万呐!”

扶苏不敢贸然插嘴,但眉间已经皱起,现出焦灼之色。

左边是无奈的女儿,右边是焦急震惊的儿子,秦皇不高兴地坐在原地,心情就跟后世老人看待阻止自己买保健品的情况一般。

“寡人拥有天下,还不能享受享受了!”秦皇愤愤不平,“征发一百余万人又如何,这是他们的荣幸!章台宫年久失修,时常潮湿……”

扶苏行礼,得到准许方才开口:“陛下,天下久战,生民多艰,请让他们休养生息吧!一百余万壮年丁口被征发,他们的家人、田地怎么办?所影响者五百万不止呐!陛下,您平定六国,消灭战乱,六国吏民都说您是千古未有的圣主,是真正的天子,请您怜惜天下臣民儿女吧!”

[口才不错呀。]

嬴秧惊讶而赞赏地看了扶苏一眼。

见始皇爹仍然没有顺气被说服,嬴秧打出直球:“陛下以为天下不稳因素在六国贵族,欲行疲民、弱民之策乎?”

扶苏惊讶擡头,皇帝陛下竟然不是为了享乐才耗用过多民力吗?

他的表情有点好懂,皇帝淡然坐于原地,嬴秧微笑不语。

[就不能两种原因都有吗?我滴大兄哟。]

秦始皇不怒自威地看向女儿:“安定公有异议?”

嬴秧大大方方地说:“臣要说些暴论了。”

皇帝默然片刻,挥退侍从,将长男留下。

“阿父,我觉得您这个皇帝当得有点小气了。”

妹妹第一句话差点把扶苏撞飞了,他惊慌地看向皇帝。

嬴政凝眉细思,没想出来这句话的来源,“何解?”他平和地请教。

扶苏:“???”我爹脾气有这么好吗!

“征的一百多万人是不是以六国人为主?本秦之地不征、少征?这不公平。所有人都是您的子民,您应该对六国人也施展仁义。而今攻守之势异也,秦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

“穆公失马,反赐岐山野人美酒。其后,穆公伐晋,三百人者闻穆公为晋所困,椎锋争死,以报食马之德。”

嬴秧温柔地说:“秦赵百年仇雠,可秦吏将弘农院与医工带去,悉心治理,邯郸未有新郑之乱呐!秦荆大战,死伤无数,怨秦者多矣,但那是老荆人!是荆人贵族封君不甘心!故荆地新生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学秦音,识秦字,长大了,唱着秦国的篆字识字碑,跟着秦国的农吏老师学种地,可以吃饱穿暖,谁愿意打仗?”

“六国贵族不甘心,但他们已经是旧时代的幽灵了,纵然鼓动生乱,也不过是小风波。足以动摇大秦根基的,还是生民。”

嬴秧幽幽一叹:“臣以为,头几年有三件大事要紧,一为使民休养生息,二为安置老秦人将士……”她指了指西边和南边,做了个打架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东边,比了个‘六’和‘走’的手势,“三就是这件大事了。”

扶苏眨眨眼睛,有些吃力地跟上脑回路。

秦皇听着女儿的劝说,脑海里闪过那个古怪的噩梦,到处都是火,浓浓的不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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