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封什么?“渭阳君愿(1 / 2)
第369章封什么?“渭阳君愿
受齐王建降书后,嬴秧在齐王建与后胜眼泪汪汪的挽留中潇洒北上,返回广阳郡,当着一干郡曹官吏的面将广阳郡守的印玺交给栾布,命其代掌广阳郡一切军政事务,又命栾布善待盖伯等黄老学派名士。
她在广阳郡待了几天,盖伯等人已经挽起袖子裤子,下地与军民一道挖河道去了,盖伯听了两天弘农院的课,表示他入弘农院为师就行,不需单开分课,闲暇时他与师生乡民讲讲黄老相关的故事即可,他会按照善恶有报、勤恳劳动、劝官善政的思路去修改故事。
在嬴秧的示意下,吕雉、曹参拜盖伯为师。
不少奔过来的儒生大惊,嬴秧懒得和他们多说,她的意图表示得如此明显,有良心、接地气的儒生已经开始读黄老,沉下心、埋着头学农劝农,剩下还质疑她转投别派的儒生要么蠢要么坏。
临行前,嬴秧带着一帮属下和好奇的乐巨公等齐地名士去狐奴县看了一眼。
三个多月过去,经过秦卒燕民的埋头苦干,潮白河畔昔日的“苦海”已经产生不小的变化。
根据地势而定的排水渠修好后,沼泽中长年积滞的水流出,水位降至地表以下,人、牛马、犁就可以在这片湿润的土壤上进行作业。在潮白河与这片土地之间,新修的堤坝已经有一些遭受风霜的痕迹,它在夏季雨季时保护了这片新开的田,使它免受洪水淹没,不再沦为沼泽泥地。
集中抢先修完排水渠与堤坝后,争取到项目执行负责人一职的白蒄立刻分出一部分青壮着手沼泽地植被的清除工作。曾经茂盛的芦苇被拔了、砍了、掘根了,晒干后统一收到弘农院和军营,之后用来当做饭、过冬的燃料,再之后与水混合起来制作草木灰肥料。在青壮燕民和有闲有钱的燕国士族老人们吃惊的眼神下,有经验的秦卒骄傲地推着曲辕犁深翻沼泽地,使土壤中的水分在太阳的暴晒下蒸发,消除沼泽土壤中的怪味儿。
曲辕犁原本就是为了水田而生的,在整理泥地时的表现把燕国的直辕犁甩出三条街,燕国吏民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白蒄满意地欣赏了一遍燕民没见识的样子,然后冷酷地把玩得高兴的丈夫喊回来,换上邺郡老兵,邺郡老兵偷笑了一下,给老矮马套上适配的挽具,耕马配曲辕犁,半天整完十五亩沼地!
燕国人不淡定了!
燕国人为此疯狂!
士族们踏破秦吏的门槛,捧着钱求购新犁和马挽具,牛比马贵呀,虽然养马花费更大,可在没有耕牛的情况下,用马耕地也很不错呢!买得起马的人家一点也不介意用年老衰退的马或矮马来耕田,能劳动就是好马儿!
秦吏按照上面的吩咐,笑呵呵地回复燕国士族:不行呢亲,一应农具优先供应狐奴县和有功之家~
狐奴县项目的工具他们动不了,他们能不能成为有功之家呢?
……话虽如此,为了一点农具,就要抛弃燕国的语言文字铜钱、改车距、用不习惯的度量衡吗?
许多家族陷入巨大的挣扎中,内部频频发生讨论乃至争吵。
秦吏方对此很淡定,并不催他们,恢复秩序与生产、案田比民、建造学校与工坊已经很忙了,士族少来打扰是好事,他们晚上可以早点睡觉。
栾布收到手下们的抱怨,想出一个办法:他曾经从渭阳君处听说过一些神奇小故事,让他熟悉的故事里有宗门贡献点和兑换处,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西方故事里有冒险者工会和任务兑换材料。
栾布将这套体系修改后搬到燕国,还根据悲催的生产情况制定了饥饿营销政策——对燕国士族限时限量开放踏碓、石磨、耧车、谷风车、豆腐豆浆配方、牙粉和制作配方、水稻种植技术、芝麻种植技术和榨油技术、柿子移栽、乌桕蜡烛购买渠道、油纸伞购买与制作技术、大医特诊等奖励,凭功劳兑换。
每种奖励后面会挂数字小木牌,兑掉一个就翻牌子,兑完即止。
功劳分类有征战、献粮、查举隐田隐户、上交兵器、主动换秦国货币与度量衡与车轮间距、出人出饭参加大型工程等。
户民与隶臣妾原本就听看个热闹,市令和大阙下的宣讲者说也有普通人的份。普通人学秦音秦字,用秦国戥称与度量衡,知道一点秦国的法条,再唱两句歌颂秦王的词儿,就可以兑换秦国弘农院出身的田吏去谁家帮忙看田,教他们怎么增加亩产,一里只有一户人家可以兑一次,但要是一里中有一半人家能完成要求,又可以兑换一次秦国田吏诊田的机会。
乡、县同理,“教化与劝农”成了主官的重要考核指标:县乡的弘农院有没有兴建,有多少师生,师生出外勤多少次,看过多少人家,当地产量有没有提升,有没有遇到新的问题,弘农院师生与当地里民沟通有无困难,什么时候沟通困难、什么时候可以流畅沟通,统统都写进工作日志里,最后汇总成上计的文书。
有了舞台,栾布的理政才能得以尽展,从一开始,栾布就接手了大部分郡守的事务,他处理得相当好。料到渭阳君在返回咸阳前一定会带着人来狐奴县视察,栾布已提前安排好合适的燕国吏人加入队伍,在适合观望的山头修建遮阳的凉亭,清查山上的人员,防止有人埋伏行刺。
嬴秧常来的山头方位颇佳,只要换个站位方向,就可以看见不同的景象。
东边的一大片湿润土地被分割成若干个标准田块,剩下的水田里,已经无法靠衣服颜色分辨出身国别、也无法知道是军是民的青壮手持耒耜,从田块四周的低洼处取土,堆筑成高于地面的田埂。另一个头戴黑帻的青壮拿着大锤夯土,田埂要夯实,才能确保每块田能够独立蓄水和排水,有戴冠的小吏把手里的纸举起来看,然后冲着田埂比比划划,手持耒耜的青壮就要在小吏比划的地方刨土,水田田埂必须在合适的地方挖出进水口和排水口,以此连接支渠和毛渠,方便后续的灌溉。
一群人看得入迷,心满意足地跑到南边去看,有小吏讲解,说南边这片田已经完成了“筑埂分块”,正在进行“粗平精平”工作。
有青壮推着耧车在田里来回走,再次翻松土壤、打碎大土块,同时将高处土带到低处,实现初步平整。耧车是播种机,但也可以用来耙地翻土,效果反正比直辕犁强很多。
乐巨公惊讶而气愤地指着一些人说:“为什么他们要压松完土的好地?!”
小吏赶紧解释说,用石磙和木滚反复碾压初平的土地是为了压碎残留的小土块,将地表压实,避免后续灌水时出现不均匀沉降,也为精平提供一个稳定的基础。
一帮读书人若有所思,脑海里由此闪过无数与治国相关的想法,向渭阳君投去复杂的目光。
嬴秧:“?”
懒得说,她假装没感觉,把望远镜递给郦食其和陈平。
名士儒生眼巴巴地看看她,看看望远镜,不敢问,只能在心里馋。
望远镜在古代战场的用处很大,嬴秧管控得紧,轻易不许人用。
郦食其和陈平与旁人不同,两人在齐国待了许久,顶着生命危险为她做事,区区望远镜的体验机会还是可以拥有的。
乐巨公大声和弟子说:“‘天眼’这样的奇物,我要是能用一次,死也无憾啦!”老头儿偷偷瞄她。
嬴秧可不敢给这位写作贤师读作当地教父的老头用望远镜,她背过身,假装听不见。
乐巨公瞪大眼睛,朝她走近几步,又大声复述一遍“死而无憾”的话。
嬴秧换个方向走开,背过身,依旧假装听不见。
“!!!”
接下来,不论嬴秧走到哪,乐巨公都跟在后面大声碎碎念。
乐巨公念完第九遍,嬴秧无奈了,转身道:“您的恬静呢?”
“我要是能保持恬静,能答应同您去咸阳吗?”乐巨公理直气壮地说。
此人在齐地的影响力大到刘邦都要封他的族人、乐毅的孙子乐叔为华成君来拉拢,嬴秧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只好不舍地递出望远镜,还要强调道:“只借给乐巨公看啊,要还的,不要打碎了!”
“嗯嗯嗯!”
乐巨公拿着“天眼”,看得如痴如醉,一点也看不出昔日“淡泊贤师”的模样,得意弟子盖伯也不淡定微笑了,望着“天眼”的样子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小弟子田叔有点幻灭地看看老师和师兄。
“木柄铁齿,这就是邺郡已经推广开的水田耖吧!”乐巨公喃喃道,“听说邺郡稻田泥面平整如镜,稻子吃水均匀,没有高处干旱露土、低处水深淹苗的状况,还能防止杂草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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