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 » 第303章忙趁西风放纸鸢离间与约战

第303章忙趁西风放纸鸢离间与约战(1 / 2)

第303章忙趁西风放纸鸢离间与约战

起初只有平阳城守军注意到西北方向升起的纸鸢,城墙上生出骚动——纸鸢是墨子发明出来的物件,要用到上好的木材、考验制作者的手工技术,因此上流阶层晓得它,许多出身平民的的士兵不知道、认不出纸鸢,以为它们是秦国渭阳君施了法术的神奇木鸟,有了不得的咒术功能。

开春后日日上城墙巡逻的扈辄望着远处五彩斑斓的纸鸢,五味陈杂。

那个比他小三十年多岁的女童尚未露面,仅是在开春时节像个普通孩子一般玩闹,就能引得她的敌人战战兢兢。

何等可怕!

这样的神异之子,为何偏偏降生于暴秦呢?

扈辄穿着盔甲,握紧木策,嘴里散发出阵阵苦涩。

双腿夹了夹马腹,扈辄驱策战马在城墙上小跑起来,他用沉默坚毅的声音巡视士兵,他的副将、军官大声安抚普通士兵,告诉他们,西北升起的东西不是秦国的护法神鸟,那是用来玩乐的纸鸢。

副将很大声地嘲笑秦人的昏庸,贬低那位渭阳君、邺郡郡守,说秦王疯了才会重用一个小女孩,说秦国要完蛋了,这场仗肯定是平阳胜利,平阳打败暴秦之后,秦国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气了,如当年长平故事!

城墙上的士气渐渐回归稳定,扈辄提起的心落到实处,他短暂地轻松几息,很快,巨大的压力洪流再度席卷他的身心。

春天了,不知道秦国什么时候会发动进攻,这三个月,秦军一直在调动、操练,不过秦国大将还没归位,近期可能不会打起来,但也说不准,秦国大将可能轻骑简从,比预定的日期更早抵达邺郡,打平阳一个措手不及……

扈辄渐渐陷入思考,忽然,有惊呼声陆陆续续响起,城墙上再一次发生骚动。

“将军!那些纸鸢在朝咱们飞过来!”副将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慌乱。

不怪副将失了沉稳,渭阳君的名声在山东六国越来越响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叔小民,隔一段时间就能听说她搞出一点事情,说她得了神农、黄帝的真传,说她深受后土和雨神厚爱,总之她在传说中就不是个人,她是仙童、是大巫、是妖女,她要是诅咒谁,一定能成功!

一大片彩色纸鸢不合常理地发出清越呼啸的笛子声,飞过平阳城墙,飞过平阳市场、大户街坊、小民里巷,坠落到屋顶、路上、井边、田里……

扈辄等守将守军心跳如鼓,他们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高飞的纸鸢,还有士兵握着长戢的手在发抖、嘴里念念有词,腿一点点弯下来,一个人跪了,两个人跪了。

扈辄猛地回神,抽出长剑,杀了两个跪下的士兵,血溅在他脸上,瘦了许多的高大将军怒吼道:“向秦鸢下跪者斩!”

“向秦鸢下跪者斩!”副将、亲兵带动其余人高喊。

扈辄下令城墙上众人打起精神,纸鸢说不定就是秦军发动进攻的信号。

他又召来心腹,命令他们派出志向坚定、在平阳有恒产、最好是平阳本地人的忠贞之士,去各处搜罗秦国妖女制作的纸鸢,告诉民众,千万千万不能好奇它、看它,它上面附着鬼呢!赶紧烧了它!

平阳守军的行动已经晚了,已经有人循着笛声一路奔跑,捡起纸鸢,好奇地围观这件新奇物件。

“吔?这木鸟是用彩帛做的啊?!好精贵的东西!谁家贵人的?你们快把木鸟放下,待会贵人家仆看见了,要找你们麻烦!这么大的木鸟,用的肯定是好木材,还有这么大一片彩帛,要是弄坏,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上面写了字,还有手印呢,这木鸟是契券吗?”

邻里有认字的人禁不住好奇,走出家门,离近了看,见是修长简化的赵国文字,放心地念出声:“黄城县小黄乡黄泽里人书与平阳家人:吾儿吾媳于平阳安否?吾携二孙居于老屋,尔千万平安归家。”

那名士人下意识看了眼左边,没有文字落款,只有上面一个大手印和下面两个小手印。

“夫君于平阳尚安否?妾于冬至后一旬生下一男,妾盼夫、子盼父归家,千万平安!”

士人疑惑地说道:“黄城县不是遭了秦国兵灾,青壮跑过来避难么?怎么还有老人孩子孕妇活着写纸鸢?而且是彩色丝帛,不对,这是渭阳纸做的纸鸢!”他摸出不对,立刻像烫到手一般丢下纸鸢。

“这是秦国放来扰乱民心的!速毁之!毁之!”

忽然,有人冲了出来,扑在彩色纸鸢和士人面前,磕头哀求道:“君子!求君子帮我念一念吧!我就是黄城县小黄乡黄泽里的!我阿母被打死了!老父带着孩子们躲起来,求您帮我看一看,这纸鸢上有没有我家人的消息啊?我和妻子日日思念父亲孩儿,实在放心不下啊!”

士人咬牙撇过头,不去看他。

那名男人的妻子哭着冲出来,与丈夫跪在一起,求四周识字的君子帮忙看一看、念一念“家书”。

“家翁名留,是好里长啊!在家乡从不为难人,很照顾邻里的!他眼睁睁看着结发三十年的家姑被打死呀!”妇人哭得喘不上气,“我女儿叫阿绩,男儿叫麻,女儿九岁!男儿七岁!叔叔家的女儿叫阿雁,才五岁呐!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把孩子带走!阿绩!阿麻!阿雁你们还活着吗?阿母好想你啊!平时出门打水,我们都不让她们离太远的!为什么不让我们把父亲、孩子带来平阳啊?!”

“君子,我们保证不乱说话!求您给我们找一找,念一念吧!”

士人擦了擦眼睛,哑着嗓子一句一句念。

“……吾携三孙安居,衣食无忧,唯愿平阳亲友安然归家。”

那对夫妻流着泪向士人磕头,在有些料峭的春风中相携隐入陋巷。

人离乡贱,他们在老家时是里长的家人,算不上大富大贵,冬日是不用担心寒衣的,没入平阳后,日日需要为军营劳作,衣食却越来越短素,活到今天已经是他们的运气。

“良人,咱们要努力活下去,回家乡去!阿父和孩子们等着我们呢!我们不能死在平阳!”

“咱们的命,哪里是自己说了算呢?”丈夫苦笑着低声说道,“阿父和孩子们在渭阳君治理下过得好,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冷冷说:“良人说得有理,平阳将军们要是赢了,家里的老人孩子可能还活不了!”

夫妻俩安静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好在留在黄城的家人能够继续活下来,希望他们如纸鸢上写的那样,过得衣食无忧。

类似的情景在平阳各处发生,平阳守军、有见识的大户小民都知道,平阳城的人心,起了大变故。

黄城人放家书纸鸢过来,影响的只有两万黄城人么?

宜安、武城的人听说之后,难道不生出想家的愁肠?

他们听说渭阳君爱民如子,连无用的老弱妇孺也尽心善待,心里难道没有别样的想法?

就连平阳人听了,都不免嘀咕两声呢!

嘀咕归嘀咕,赵人和秦人是老仇雠了,没谁因为一些纸鸢而真的想着投秦。

谁敢把自己的性命放在有血仇的秦人上赌?

还得是平阳胜利才行!

扈辄费了大力气搜索、清理这些纸鸢,安抚浮躁的民心,帮一些软弱的大户小民回忆从前秦人干过的事,提醒渭阳君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她善于治生,但她不是那种能狠狠勒住马头的将军,她的暗示和承诺,谁信谁傻!

举报本章错误